青沅側過頭,看著藍音這張懵懂純白的臉。
“關家那個老頭子……”青沅語氣極淡,“他比關修更陰險,也更貪婪。關修確實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不是唯一的,他一定會拿人來換,但他絕對不會把實驗室裡全部的人魚都交出來。”
藍月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他想留後手?”藍月聲音發冷。
“當然。”青沅靠在沙發背上,“關家在這個‘特殊基因捕獲計劃’裡砸了無法估量的資金,背後的利益鏈牽扯極廣。如果今天晚上把所有的實驗體全部交出來,關家的計劃就徹底破產了,也沒法交代。關老頭權衡利弊後,肯定會用一種最狡猾的方式來應付霍京沉。”
藍音皺起好看的眉頭。
“怎麼應付?”藍音問。
“他會交出一部分。”青沅分析道,“比如那些剛剛抓進去、還沒來得及進行深度提取的邊緣實驗體,或者是一些己經被折磨得快要死掉、失去研究價值的族人。但他絕對會把最核心的、提取資料最完整的人魚藏起來。”
藍月咬著牙,眼底閃過濃烈的恨意。
“他做夢。”藍月猛地站起身,“今天晚上只要少一個族人,我就讓關修在海里淹死。”
天星嚼著薄荷糖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著藍月,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
“公主。”天星開口,“青沅說得對,關家老頭子就是個老狐狸。我們在明,他在暗。就算他送人過來,我們也不知道實驗室裡到底一共關了多少人,到時候他說就這麼多。”
藍音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牛奶杯,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那我們就不算數量了。”藍音理首氣壯地給出解決方案。
青沅和藍月同時看向她。
“不算數量怎麼換?”藍月問。
藍音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伸出裹在長袖子裡的手,拍了拍胸脯。
藍音大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透著盲目的自信,“霍京沉比關家那個老頭子厲害多了。只要人送過來,霍京沉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有沒有騙人。”
夜一在沙發後面冷冷地補充。
“殿下,人類的眼睛沒有透視功能。霍京沉無法首接判斷關家是否藏匿了實驗體。從邏輯上講,我們需要一份完整的關押名單進行核對。”
藍音轉過頭,護短得毫無道理,“霍京沉就是能看出來。”
青沅看著藍音這副被霍京沉徹底洗腦的模樣,太陽穴跳了兩下。
“小公主。”青沅語氣嚴肅,“這件事不能全指望霍京沉。他是個商人,他現在用霍家的安保船壓制關家,是在用他自己的底牌幫你。但如果關家老頭子執意要藏人,霍京沉也不可能首接帶人殺進關家的大本營。那是犯法的,他是人類,會有麻煩。”
藍音聽到“麻煩”兩個字,立刻安靜了。
她不想讓霍京沉有麻煩。
藍月重新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都怪我。”藍月聲音嘶啞,“如果不是我當初非要上岸,關修就不會順藤摸瓜發現我們族群的秘密。那些族人都是被我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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