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路上慢點!”
車子發動了,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噴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夏清雨靠在椅背上,透過那扇髒兮兮的車窗玻璃往外看。烈日下,顧陌笙依然站在屬下,雙手插兜,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坐的這輛車上。首到公交車拐過了街角,徹底看不見那塊生鏽的站牌,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嘴裡的橘子糖還在慢慢融化,酸甜的滋味在口腔裡蔓延。
夏清雨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接過糖紙時,他指尖那溫熱、乾燥的觸感。
那粗糙的指腹上帶著厚厚的繭子,是常年握槍、在生死邊緣遊走的人才會留下的痕跡。可就是這樣一雙能精準奪人性命的手,剛才剝糖紙的時候,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顧陌笙……”
夏清雨低低地念了一句這個名字,心裡頭說不清是個什麼滋味。
上輩子她活了三十多年,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全心全意地付出,換來的卻是背叛和利用。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對任何人動心,可偏偏,這個冷麵團長……
等回到夏家小院的時候,己經是中午一點多了。
剛推開那扇有些年頭的木門,夏清雨就看到母親林淑芬正坐在堂屋門口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豆角,正“咔嚓、咔嚓”地擇著。旁邊的竹筐裡,己經堆了小半筐碧綠的豆角段。
一聽到大門響,林淑芬手裡那根豆角都顧不上掐斷了,趕忙站了起來,急匆匆地迎到院子裡:“哎喲,清雨,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怎麼樣?這次的小夥子咋樣?王嬸這回沒吹牛吧?是不是真像她說的那樣,長得齊整,人也有出息?”
夏清雨看著母親那張寫滿了急切和擔憂的臉,心裡一軟。
她走過去,把肩膀上的帆布包摘下來,掛在門邊的鐵釘上,故意賣了個關子,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媽,您知道今天跟我相親的人,是誰嗎?”
“誰啊?”林淑芬一頭霧水,眨巴著眼睛看著閨女,“難不成還是個熟人?你這孩子,快別賣關子了,急死媽了!”
“就是上回在街上抓歹徒、救了我的那位顧團長,特種大隊的顧陌笙。”
“啥?!”
林淑芬整個人都傻了,手裡的半截豆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她猛地一拍大腿,那動靜大得像是要拍碎骨頭似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就是那個長得跟電影明星似的、高高大大的年輕人?!王嬸這回可真是辦了件大好事,這紅線牽得,真是絕了!”
“咋了?咋了?誰來了?你們娘倆在院子裡嚷嚷啥呢?”
裡屋的布簾子一掀,夏建國手裡搖著一把破了邊的老蒲扇,趿拉著布鞋出來。
“老夏,你快別搖你那破扇子了!”林淑芬扭頭衝他喊了一嗓子,臉上笑得滿是褶子,“是清雨!清雨今天相親的物件,就是上回救了咱閨女的那個顧團長!”
“喲!是那小夥子啊!”
夏建國一聽,也是眼睛一亮,“那敢情好!那小夥子我遠遠瞅過一眼,身板硬朗,眼神正派,一看就是個能擔當的!”
林淑芬這會兒根本顧不上搭理自家老頭子,一把拉住夏清雨的手,那手勁大得,攥得夏清雨都有點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