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合攏後的眩暈很快散去。
陸離靴底踏上青石，鞋跟下傳來潮溼石縫的細響。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仍在腦海深處跳動，每一次數字翻落，都讓太陽穴跟著發緊。
他掌心扣住刀柄，肩背收緊，己經做好迎接獸潮撲面的準備。
夜梟特種大隊沿街散開，槍口抬起，機械瞄具在晨光裡泛出冷色。
大明武者體表罡氣翻湧，衣甲邊緣被氣流托起，刀鞘輕輕碰撞。
可長街盡頭沒有獸吼，也聞不到焦土與血肉燒糊後的氣味。
胭脂香先鑽進鼻腔，隨後是酒肉油氣，熱粥白汽，還有密密匝匝的人聲。
小販挑著擔子從街邊擠過，嗓門拖得又長又亮。
“賣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酒樓門前的夥計甩著白巾，半個身子探到街上。
“李家正店，百年老釀，客官裡邊請！”
布鋪掌櫃把新到的綢緞抖開，水光在料面上滑過去。
“汴河新到的蘇杭絲綢，便宜賣了！”
陸離停在街心，眼前是一座活生生的汴京。
宣德門外，主街被車馬與行人填滿。
商鋪挨著商鋪，酒旗在簷下襬動，銅鈴被風帶出細碎響聲。
挑夫扛著擔子，在人縫裡側身挪步，肩頭磨出的舊繭裂著口子。
轎中達官貴人掀開竹簾，露出半張養尊處優的臉，又很快縮回陰影裡。
幾個孩童舉著糖葫蘆，從街角追到水渠邊，笑聲清亮，紅糖殼在陽光下發亮。
滿城繁華，熱得能把人烘出汗來。
韓正邦端槍跟在陸離側後方，槍口在人群間移來移去，扳機旁的手指繃著，卻遲遲找不到該扣下去的目標。
他貼近一步，喉結滾動了兩下。
“陸指揮，我們傳錯地方了？”
他掃過茶攤，轎伕，抱著籃子的婦人，眉頭越擰越緊。
“這裡哪有虛空入侵的影子？”
盧象升按住刀柄，眼皮往下沉。
他在屍山血海裡走過半生，對殺意最敏感，可這條街上只有菜湯味，脂粉味，馬糞味，連新血的腥氣都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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