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散了。”
他牙關打戰，嘴唇被咬出血。
“網活了。”
街邊糖水攤的爐火還在燒，熱氣越過他的肩頭，搖搖晃晃升入空中。
“它在吃我們！”
年輕符文師眼球外凸，眼白里布滿紫黑血絲。
他張嘴還想喊，喉間先湧出一口帶火的黑血。
紫黑火焰吞沒他的衣袍與皮肉，卻沒有熱浪撲開。
周圍的空氣往下沉，寒氣貼著腳踝鑽進骨縫。
三息之後，地上只剩一堆散著惡臭的黑灰。
韓正邦的槍口立刻鎖住那堆灰燼。
大明武者拔刀出鞘，刀光貼著街面晃過。
真正讓陸離後背發緊的，並非符文師死在眾目之下。
街上太安靜了，安靜得只剩買賣聲照舊起伏。
離黑灰不到兩步的炊餅小販偏頭看了一眼，隨即扯開嗓子繼續吆喝。
“賣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幾個行人踩過灰燼，鞋底沾上黑汙，步子連亂都沒亂。
孩童從攤前跑過，糖葫蘆舉得高高的，笑聲仍在街角迴盪。
沒有尖叫，沒有奔逃，連多餘的一次回頭都沒有。
那個剛剛燒死在街上的人，被這座城抹得乾乾淨淨。
盧象升手背青筋鼓起，刀鋒往下沉了半寸。
“他們看不見？”
這種麻木比衝陣的鐵騎更讓人胸口發堵。
“他們看得見。”
陸離跨過黑灰，走到炊餅小販面前。
小販臉上掛著一副被人刻好的笑，嘴裡翻來覆去還是那句吆喝。
陸離扣住他的手腕。
皮膚涼得嚇人，腕脈處沒有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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