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風！大風！”
怒吼從破開的穹頂灌下來，震得核心區的燈架亂晃。
數百件工具越過塵霧墜入地下。
掃帚，鐵鍬，扳手，撬棍，還有菜市場裡順手抄來的鐵鍋和擀麵杖，全帶著手掌餘溫砸向那十個入侵者。
這些平日裡靠在門後，掛在牆邊，塞在電動車後箱裡的東西，此刻被一雙雙粗糙的手拋下，落成一場帶著土腥氣和汗味的鋼鐵雨。
淨化者們被砸得陣腳大亂。
他們能提前避開導彈航線，能頂著穿甲彈往前走。
可沒人教過他們，怎樣在地下核心區裡躲開從頭頂飛來的拖把，晾衣杆，鐵飯盒，還有帶著油漬的鍋蓋。
一名淨化者剛用骨刃劈飛迎面砸來的鐵鍋，後腦便捱了晾衣杆一下，脖頸往前栽出半步。
還沒等他找回重心，七八個大媽從塌口邊緣滑下來，搓衣板橫著一別，硬生生把他絆翻在碎石堆裡。
擀麵杖隨即落下。
一下接一下，專往關節縫和護甲薄處招呼。
“打死你個狗日的！”
“讓你來我們這兒撒野！”
虛空基因改造給了他們撕裂鋼鐵的力量，卻沒給他們長出三頭六臂。
西面八方遞來的手，砸來的棍，摳住護甲縫的指頭，抱住小腿的胳膊，把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一點點拖進泥裡。
塌方後的核心區狹窄逼仄，通道被碎石堵住，斷裂管線橫在地面，身上又掛滿了不肯鬆手的人。
音速，預判，虛空躍遷，在這片擠滿血肉和塵土的地下大廳裡，全被堵成了空話。
淨化者二號，那個曾在三十秒內屠掉一百名龍牙特戰隊員的怪物，此刻被一群年過花甲的退伍老兵圍在中央。
老兵們沒有高階裝備。
他們把腰背挺首，肩膀抵著肩膀，胳膊扣著胳膊，用最笨也最難撼動的方式，結成民用大秦鎖龍陣。
人牆一圈圈收緊，封住淨化者二號所有突圍角度。
淨化者二號每一次撞擊，都會被十幾副老邁的身體頂回原地。
骨刃劈落時，總有幾條胳膊迎上去。
血濺到地面，斷臂滾進碎石裡。
沒人退。
也沒人喊疼。
他們用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護甲，用牙咬住他的皮肉，用膝蓋頂住他的腿彎，只為把這個怪物多留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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