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螢幕把地下核心區的畫面送到每個人面前。
韓正邦站在控制檯旁，喉結滾了幾下，手指扣進掌心，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孫英華偏過臉，護目鏡後的眼眶發紅，她用沾著機油的手背抵住嘴，肩膀輕輕發抖。
周恆遠扶著桌沿，眼淚砸在通訊鍵盤上，濺開細小水點。
畫面裡，一名失去雙腿的殘疾人推著輪椅衝到前排，柺杖一下又一下砸向淨化者腳踝。
木質杖頭裂開，他便反手攥住斷茬繼續砸。
另一邊，一個懷著孕的年輕母親把孩子交給身後的民兵，彎腰撿起半塊紅磚要往前擠。
旁邊的人把她攔住。
她咬著牙，把磚塞進一名傷員手裡，又轉身拖來急救箱，跪在血泊邊替老兵纏住斷臂。
螢幕上擠滿了平凡的臉。
工人，農民，教師，學生，早餐攤老闆，環衛工，快遞員，退休鉗工，剛從菜市場趕來的大爺大媽。
他們原本只是十西億人裡普通的一份子。
這一刻，他們有了同一個名字。
華夏人。
陸離站在主屏前，一首沒有說話。
燈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映出眼底沉著的血色。
沒有激動。
沒有欣慰。
那裡面壓著從前世帶回來的悲愴，也壓著親眼看見火種燎原後的驕傲。
他知道，這就是他的同胞。
這就是那個被災難反覆碾過，卻始終沒肯跪下的民族。
前世，他們來不及覺醒。
靈氣復甦晚了，訓練晚了，武器晚了，所有希望都晚了一步。
他們只能用血肉去填裂隙，用一座座城市去拖住獸潮。
這一世，陸離把三個月搶了回來。
全民修煉鋪進學校，工廠，社群和鄉鎮。
大秦軍陣被印成小冊子，塞進基層防衛包，掛進千家萬戶的門後。
他在黑暗裡點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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