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他媽！”
李春山眼睛都紅了，轉過身一把抓起旁邊戰士手裡的斬鬼刀。
那把刀是去年繳獲的鬼子軍刀改的，刀背加厚了，刀刃磨得雪亮，李春山專門用它砍鬼子腦袋。
政委方覺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老李你冷靜！”
“冷靜個屁！”
李春山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手裡的斬鬼刀刀刃朝下，刀尖在泥地裡戳了個坑。
“十六門野炮，十六門啊老方，咱們打了大半天死了多少戰士，結果全他媽炸了！”
方覺夏抓著他的胳膊不放，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嘴唇抿得緊緊的。
“你現在衝過去有什麼用？鬼子都死光了，你砍誰？”
李春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胸膛一鼓一鼓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老高。
“這些狗日的鬼子兵，臨死還要拉炮墊背，他們到底圖什麼？”
方覺夏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上全是灰塵，他重新戴上眼鏡看著山坡下面那片還在燃燒的炮位殘骸，嘆了口氣。
“老李，鬼子就是這個德性，打不過就毀東西，他們寧可毀了也不留給咱們，你生這個氣有什麼用？”
李春山握著斬鬼刀站了好一會兒，山風吹過來，硝煙被吹散了一些，露出山坡上那些鬼子的屍體。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是趴著的，鮮血在泥地上浸出一片一片深色的印子。
他把斬鬼刀狠狠戳在地上，刀身嗡地彈了一下。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能用的東西都帶走。”
李春山的聲音悶悶的，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方覺夏跟在他後面，邊走邊在本子上記傷亡數字。
半個小時後戰場的槍聲徹底停了，第九團的戰士在廢墟里翻檢能用的物資。
那些被炸燬的野炮只剩下一堆廢鐵，連一個完好的零件都找不出來，李春山站在一堆炮彈殼旁邊，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老方。”
“嗯？”
“你說張司令要是知道了，會不會罵娘？”
方覺夏推了推眼鏡，看了李春山一眼。
“張司令罵不罵娘我不知道，但這戰報得報回去，大老遠跑過來打了一仗，繳獲了十六門炮的廢鐵，怎麼說也得讓上面知道。”
李春山嗯了一聲，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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