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狗日的,真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陳震在旁邊壓低了聲音罵了一句。
彼得羅夫舉著他自己的望遠鏡,看著那列車上的裝甲戰車和重炮,黃鬍子抖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屑。
“就這些破爛?張司令,你看到了嗎,小鬼子把這些東西當寶貝,這些裝甲戰車裝甲厚度不到二十毫米,蘇國紅軍的反坦克炮一炮就能打穿,還有那些炮,口徑不過一百毫米出頭,也敢叫重炮?”
張牧之沒吭聲,繼續舉著望遠鏡看。
火車一列接一列地從鐵路上過,短短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兩趟,每趟車上都裝著兵和裝備,有戰車有彈藥還有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物資。
彼得羅夫看著那些軍列一列接一列地往張鼓峰方向去,他的臉色慢慢變了,剛才那股子不屑的勁頭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
“張司令,不能讓這些裝備運到邊境。”彼得羅夫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這批戰車和重炮送到前線,我們蘇國紅軍會有很大壓力,你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張牧之把望遠鏡放下來,看了彼得羅夫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彼得羅夫同志,剛才你不是還說這些都是破爛嗎,怎麼現在就著急了?”
彼得羅夫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出詞來,最後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
“它們雖然是破爛,但數量多了也會造成麻煩,就像蚊子,一隻兩隻不可怕,但一群蚊子也能叮死人。”
“你這話說得挺有道理。”張牧之笑了一聲,又把望遠鏡舉起來看著山下那條鐵路,“先仔細記下來,什麼時間過什麼車,車上裝的什麼東西,有多少鬼子押送,記清楚了再說怎麼打的事。”
陳震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一邊看一邊記,他的字寫得又小又密,但一筆一劃很清晰。
“下午西點二十,東向,一列軍列,裝甲車六輛,重炮至少八門,押車鬼子大約一箇中隊。”
張牧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車速不快,鐵軌兩側警戒不夠,小鬼子太依賴鐵路沿線的據點了。”
彼得羅夫看著張牧之和陳震那一問一答的架勢,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話確實有點意氣用事,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舉起望遠鏡認真地觀察起來。
太陽慢慢往西邊沉,山谷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鐵軌上的反光從冷白色變成了暗紅色,張牧之把望遠鏡放下來,翻了個身靠在石頭上,掏出菸葉捲了根菸點上。
“陳震,記下來沒有?”
“記下來了。”陳震合上本子,臉上的表情帶著點興奮,“從下午西點到天黑,過了三趟軍列,第一趟拉裝甲車和重炮,第二趟全是鬼子步兵,第三趟拉的是彈藥和糧食,間隔時間不固定,但最短的間隔也有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張牧之吐出一口煙,眼睛眯了起來,“夠咱們幹一票大的了。”
彼得羅夫在旁邊也靠了過來,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張司令,你們打算怎麼搞?炸鐵路?還是首接伏擊軍列?”
張牧之彈了彈菸灰,看著山腳下那片己經被夜色吞沒的鐵路線。
“先回去,讓各師的師長到指揮部開會,這次咱們不炸鐵路也不伏擊軍列。”
他停了一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表情讓彼得羅夫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