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在賀從戎安排的那間會議室裡睡了半個小時。
這間屋子是用偽滿村公所的老房子改的。
醒來時窗外天色己經擦黑。
山風從北溝屯兩側的山脊上灌下來，吹得窗戶上的油紙簌簌作響。
他翻身下炕，用冷水抹了把臉。
把那把巴圖爾送的獵刀掛在腰間的皮帶上，推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點上了煤油燈。
長條桌兩側坐滿了人。
楊景瑜正翻著一摞各師剛送來的報告。
許昭陽在旁邊攤開地圖，用鉛筆在上面標註各師分散後的駐地位置。
後勤副部長謝昭庭抱著一摞物資清單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剛被提拔起來的年輕參謀。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行軍後的疲憊。
但坐下來之後立刻翻開本子，沒有一個人顯出鬆懈的神色。
張牧之走到長條桌頂端坐下。
端起警衛員剛沏好的熱茶灌了一口，用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嘈雜聲戛然而止。
他開門見山地說：“這次滴道煤礦、杜家圍子、林口火車站再加上牡丹江以北那十幾個據點，全讓抗聯在一夜之間端了個底朝天。”
“中村明人在牡丹江怕是氣得把桌子都拍碎了。”
“鬼子可不是那種捱了打就認栽的性格。”
“他們睚眥必報，報復是遲早的事，而且報復的力度一定不小。”
張牧之把茶杯擱在桌上，聲音不高。
但每個字都砸得很實，讓在座的人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子。
楊景瑜放下手裡的檔案，接過話頭。
“我在東北跟關東軍鬥了這些年，對小鬼子的手段再清楚不過，燒屯子、並大屯、封鎖山區，這些招數都用過。”
“關東軍的報復有一個特點，不打則己，一打必然是蓄足了力氣的，現在第九師團調到了牡丹江，第二師團主力也在向雞西方向集結。”
“這都是關東軍的主力師團，裝備和訓練都比之前那幾個守備聯隊強得多，接下來的反擊恐怕會比之前任何一次掃蕩都要猛烈。”
許昭陽把鉛筆擱在地圖邊上，抬起頭分析。
“我們的部隊己經分散開了，以連排為單位在密山、雞西、林口、七臺河這幾個方向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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