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司令己經答應了，你們幾個都給我過來問好！”
巴圖爾轉過身朝部落裡喊了幾嗓子。
鄂倫春話在山谷裡迴盪開來。
沒一會兒，二十三個年輕獵人從各自的撮羅子裡鑽了出來。
有的還在系袍子上的皮帶，有的把獵刀往腰裡別。
他們站成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但個個肩寬背厚，手臂上的肌肉從狍皮袍子的袖口裡鼓出來。
那是常年在山林里拉弓放槍、攀巖爬樹磨出來的身板。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按在胸口上，朝張牧之和楊景瑜深深鞠了一躬。
他用生硬的漢語說了一句：“張司令，楊書記，我們跟你們打鬼子。”
他身後的二十二個獵人也跟著彎下了腰。
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山林民族特有的莊重。
張牧之趕緊上前把他們扶起來。
目光從這些年輕臉孔上一一掃過——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那個看著也就十五六歲，嘴唇上還掛著一層細軟的絨毛。
但眼神己經跟成年獵人一樣沉穩了。
他拍了拍為首那個年輕人的肩膀，轉頭對站在一旁的楊書記說道：“這些好青年交給陳震，先在偵察大隊跟著訓練，看看他們各自的長處——槍法好的挑出來，體力好的挑出來，腦子靈光的也挑出來，摸清了底子再給我報上來。”
楊書記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巴圖爾站在一旁叼著旱菸袋，眯著眼看陳震把年輕人領走。
嘴裡吐出一口濃煙，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張牧之。
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張司令，我以前也見過別的隊伍路過我們部落——有東北軍的潰兵，有山林隊，還有鬼子的開拓團。”
“他們看見我們鄂倫春人，要麼繞著走，要麼就想著拉我們的壯丁噹炮灰。”
“從來沒有哪個隊伍像你們這樣，還給年輕人做訓練、找特長。”
“你這才是真心把我們當人看。”
張牧之搖了搖頭，指著正在山坡上的抗聯戰士說：“鬼子不是一天兩天能打完的，這些年輕人都是好苗子。”
“要是訓練得當，他們的本事比那些拉壯丁拉來的兵強得多，可不能糟蹋了好苗子。”
巴圖爾把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插回腰間。
沒有再說什麼感激的話，只是點了點頭，朝部落裡吼了幾嗓子。
讓他女人和幾個老婦人把存著的狍子肉乾和松子酒全搬了出來，非要讓抗聯的戰士們帶上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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