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景瑜和彼得羅夫在長白山待了五天。
蕭以華把根據地工作總結裝訂成冊，交給楊景瑜，希望他能夠帶回關內，也算是自己在抗聯的一點經驗之談。
十月初，隊伍離開神仙洞。
警衛部隊護送到吉林丘陵邊緣就撤回去了，接下來全靠地下交通站接力，每個站都備好了馬匹、乾糧和熟悉地形的交通員。
越往西走，林子越稀。
柞樹林和灌木叢取代了長白山的原始森林，山路兩側的屯子多起來，有的屯子裡還掛著偽滿的保甲牌，但老百姓遠遠看見抗聯的馬隊，悄悄站到路邊招手。
彼得羅夫騎在馬上看著那些莊稼人。
“從遠東到遼西，每到一個地方都這樣。”他轉頭對楊景瑜說，“老百姓把口糧省給軍隊，把兒子送到軍隊裡，這在別的國家很少見。”
楊景瑜沒接話。
西年前抗聯剛拉起來，南滿的老百姓也是這樣站在路邊，那時候戰士們窮得連鞋都穿不上，老百姓就脫自己的鞋塞過來，光著腳走回家。
十月十二日下午，隊伍翻過山樑。
山下是一片河谷盆地，溪流兩側散落著屯子，打穀場上堆著剛收割的高粱。遠處幾座炮樓頂上插著紅旗，在秋風裡扯得筆首。
山口等著的人快步迎上來。
孫德勝瘦了，顴骨更高，腰間扎著繳獲的鬼子軍官皮帶，腳上靰鞡鞋磨得發白，步子又大又快，幾步跨到馬前。
“東北抗日聯軍第十五軍遼西軍分割槽司令員孫德勝，向楊書記報到！”
楊景瑜翻身下馬，上下打量他。
“孫司令，咱們可是有年頭沒見了，你瘦了點，但精神頭比在長白山被小鬼子攆著跑的時候足。”
孫德勝咧嘴一笑。
“遼西沒長白山富，但老百姓抗日的心氣不輸，這一年多跟遼西的老百姓同吃同住，把自己也磨成遼西人了。”
往指揮部走的路上，孫德勝介紹情況。
遼西地盤不大，位置卡在關東軍腰眼上——往西是冀熱遼八路軍的游擊區，往東是北滿抗聯部隊的地盤。
五個團，一萬多人，裝備大部分是繳獲的日械，也有從冀熱遼地下交通線運來的土造手榴彈和復裝子彈。
“前不久我帶了兩個營，摸掉阜新以南的據點。”孫德勝說，“繳了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幾千發子彈，順手端了偽滿軍一個炮樓，俘虜一個連，教育之後大部分留下了。”
楊景瑜問起冀熱遼的事。
孫德勝眼睛亮了。
“年初我派小分隊穿過遼西走廊，在熱河東部跟冀熱遼軍區接上頭了，交通線己經穩定，傳遞情報、轉運物資、護送幹部都沒問題。”
他轉身看彼得羅夫。
“楊書記和彼得羅夫同志這次南下，走這條線穿過冀熱遼，比繞北滿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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