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北岸山脊後面突然炸開了一排火光。
迫擊炮彈和擲彈筒榴彈從山脊反斜面飛出，在空中劃過拋物線，不偏不倚地砸在河灘上，剛剛上岸的鬼子步兵佇列裡，炸開了花。
炮彈在鵝卵石上炸開，彈片和碎石橫飛，剛爬上岸的鬼子兵還沒來得及散開，就被掃倒了好幾個。
有的捂著肚子栽倒在河灘上慘叫，有的被衝擊波掀回河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緊接著又是幾發迫擊炮彈砸在淺水區。
正在涉水渡河的鬼子兵被炸得東倒西歪，浮在水面上往下游漂了好幾米，才被湍急的水流沖走。
伊佐一男站在南岸渡口邊，用望遠鏡看著北岸河灘上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登陸隊形，額角青筋暴起。
他轉身朝炮兵陣地吼道：“還擊！把北岸山坡給我炸平！”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手們急忙調整炮口，瞄準北岸山坡上炮彈飛出來的位置，但那個位置在山脊背面，他們只能根據彈道反推，根本看不見目標。
幾門步兵炮猛烈開火，炮彈嗖嗖地飛過倭肯河，砸在山脊正面，炸得碎石和樹杈飛上半空，但沒有一發能翻過山脊，打到反斜面上的迫擊炮陣地。
老侯趴在反斜面上，看著一發發炮彈從頭頂飛過去，落在幾十米外的山坡正面上，嘿嘿笑了兩聲。
“小鬼子這炮打得真準，全打在石頭上了。”
趙大洪趴在散兵坑裡，拿望遠鏡看著河灘上被壓得抬不起頭的鬼子步兵，又看了看對岸急得跳腳的伊佐一男。
心裡盤算了一下，這一輪打下來至少斃傷幾十個鬼子，抗聯這邊卻沒有什麼損失，這仗打的太爽快了。
他蹲在散兵坑裡，低頭數了數炮彈還能打幾輪，覺得得省著點用，不能一口氣全打光。
伊佐一男在北岸河灘上扔下了不少傷亡之後，終於意識到徒涉強攻的代價太過慘重。
他讓坂本隆司把殘存的登陸部隊撤回南岸，同時命令工兵沿倭肯河往上游和下游同時派出偵察小隊，尋找能夠徒涉或者架橋的替代渡口。
他不信張牧之能把整條倭肯河都封死。
這條河彎彎曲曲好幾十裡地，總有抗聯防不住的地方。
工兵偵察隊沿著河岸往下游摸，穿過一片密密匝匝的柳樹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水淺的位置，剛要往河邊走，對岸山坡上突然打來一排冷槍。
偵察隊長當場被打穿了肩膀。
另一隊工兵往上游摸了幾里地，發現河道在那裡拐了個彎，水面相對平緩，岸邊還有一片適合架橋的平地。
他們正要派人回去報告，對岸林子裡突然飛出幾發擲彈筒榴彈，正好砸在河道拐彎處。
炸得碎石亂飛，工兵們立刻縮在河灘上不敢動彈。
張牧之在意識地圖上把伊佐一男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支沿河搜尋的小分隊都暴露在他的監控下，每一處可能被鬼子利用的渡河點，都被他提前佈置了少量的警戒部隊。
他給沿河各點的命令很明確：不要跟鬼子硬拼，發現鬼子工兵就放冷槍冷炮，把他們趕回去就行。
只要能拖住伊佐一男，哪怕只拖兩天，樺南那邊的攻城戰就能從容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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