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我們都是行家，這什麼銀行、什麼貨幣，我一個字也聽不懂，誰有本事誰幹，我舉雙手支援。”
金昇端著缸子喝了口水，眼睛盯著桌面，沒接話。
他們都是苦出身、獵戶出身，帶兵衝鋒是把好手，一提到金融財政，全成了悶葫蘆，誰也不肯先開口。
張牧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指望這幫人搞經濟。
他把問題丟擲來：“誰能當這個銀行行長？”
會議室裡一時沒人接話。
蕭以華和許昭陽都還在心裡盤算著人選。
宋祁年坐在角落裡，從會議一開始就在翻自己那本厚厚的物資賬本。
聽到張牧之詢問，他把賬本合上，推了一下缺腿的眼鏡，站起來。
“司令員，這個擔子，我來擔。”
張牧之看著他。
宋祁年沒回避張牧之的目光，他翻開賬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這是這半年，咱們根據地的物資進出流水，黃豆、木材、皮貨換回來的藥品、彈藥、布匹，總量是西十七萬斤，摺合銀元六十二萬塊。”
“這些賬，全是我一個人記的。”
“銀行的事，說白了就是管錢、管賬、管信用，我過去幹的活也差不多，我一定行的。”
作戰室裡安靜下來。
蕭以華把菸捲從嘴邊拿開，看了宋祁年一眼。
張牧之問：“你管後勤己經管得夠多了，再把銀行交給你，身體吃不吃得消？”
宋祁年把賬本合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司令員，咱們根據地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能把錢管明白的人，我身體能頂住。”
張牧之沉默了幾秒。
他看了看宋祁年那副被賬本磨得鏡片都花了的老眼鏡，又看了看他頭上白了一半的頭髮。
“行。”張牧之沒再廢話，“銀行行長，你兼著，軍需那邊，林遠志給你當副手，把擔子卸一部分。”
宋祁年點頭，坐了回去。
張牧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語氣又轉了一層。
開始講政治。
他說減租減息的政策要繼續深化，減輕農民負擔，但也要保障地主的合法權益。
“對開明紳士，要團結，不能一棍子打死。”張牧之加重了語氣，“這些人裡有很多是真心支援抗日的，給咱們送過糧、掩護過傷員，不能因為他們是地主就全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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