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門坎事件的訊息傳到東陽嶺，己經是七月初。
關東軍跟蘇國紅軍在哈拉哈河一帶打了一場規模空前的邊境衝突。
雙方投入的兵力加起來超過十萬人，飛機、坦克、重炮輪番上陣，打了好幾個月還沒收場。
關東軍司令部為了支撐這場消耗戰，不得不從南滿和東滿抽調大量兵力向西北方向集結。
遼西走廊的園部和一郎也接到了收縮防線的命令。
第八師團在努魯兒虎山被孫德勝拖得筋疲力盡，現在又被抽走了一個旅團馳援諾門坎前線，掃蕩計劃實質上己經無法維持。
孫德勝趁勢收復了朝陽以南的好幾個據點。
遼西軍分割槽結束了長達數月的反掃蕩，部隊轉入休整。
東陽嶺的軍部作戰室裡，張牧之、蕭以華、許昭陽、張學嗣幾個人圍著地圖。
桌上攤著許昭陽剛收到的戰報彙總，還有一份透過蘇國遠東軍區轉來的戰場態勢簡報。
許昭陽把簡報逐條翻譯出來。
關東軍第二十三師團在諾門坎遭到蘇軍裝甲部隊的毀滅性打擊，損失慘重，大本營己經緊急從滿洲各地抽調兵力增援。
唸完之後，他把簡報放在桌上，眼裡壓抑不住期待。
“如果這場衝突繼續擴大，蘇國紅軍很可能正式對日宣戰。”許昭陽說，“一旦蘇軍從遠東方向發動大規模進攻，關東軍兩面受敵，抗日戰爭也許能在短時間內結束。”
他補了一句：“以蘇軍的裝甲力量和炮兵火力，關東軍根本撐不住。”
蕭以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冷靜得多。
“這種可能性不大，蘇國在遠東跟關東軍打，西邊小鬍子也在摩拳擦掌，蘇國要是同時在遠東和歐洲兩個方向跟兩個法西斯國家開戰，就算是蘇國那樣的大國也難以承受。”
他判斷，蘇國大機率會在諾門坎取得軍事優勢之後，跟關東軍達成某種程度的停火協議，把主要精力集中在歐洲方向，至於正式對日宣戰，短期內不太現實。
許昭陽和蕭以華的分析在結論上有分歧，但兩個人對蘇國都抱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抗聯從蘇國拿到了武器裝備、醫療藥品、技術援助，遠東軍區還幫抗聯訓練了幹部，這種友好關係，建立在共同的敵人和共同的信仰之上。
張學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首沒怎麼說話。
等許昭陽和蕭以華都講完了，他把手裡的鉛筆擱在筆記本旁邊，緩緩開了口。
“東北是華夏的東北，關東軍是華夏的敵人，抗聯打鬼子，是為了把東北從鬼子手裡奪回來。”
張學嗣聲音不高，“如果蘇國紅軍進入東北打敗了關東軍，往後東北由誰來管？蘇國人在東北的影響力會大到什麼程度？”
他不是不相信蘇國同志的國際主義精神。
但他跟蘇國人打過交道，在老帥時期，他親眼見過蘇國邊防軍扣押東北軍的武器不還，也見過蘇國商人用廉價商品換走老百姓的糧食和皮毛。
“蘇國是抗聯的朋友，但朋友之間也有利益。”
蕭以華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張學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