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嗣同志的顧慮有道理,蘇國是否出兵東北,確實是一個涉及國家主權的複雜問題,不能簡單地用軍事同盟的邏輯來推導。”
他頓了頓,“但當前最緊迫的任務是打敗帝國主義,在這個大前提下,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都應該團結。”
許昭陽接過話頭:“我也認為蘇國出兵的可能性有限,但抗聯不能因為這個就放棄對蘇友好這條線,抗聯現在最缺的是技術、裝置和幹部培訓資源,這些都是蘇國能提供的,在互不干涉內政的前提下跟蘇國保持合作,對抗聯是有利的。”
三個人各抒己見。
說著說著,忽然發現張牧之始終沒怎麼開口。
許昭陽偏頭看了看張牧之,把話題拋了過去。
他想聽聽張牧之的看法——抗聯走到現在,整體戰略方針一首是他定的,他對蘇國問題的判斷往往比所有人都更準。
張牧之把手裡的菸捲在桌上的粗瓷碗裡按滅。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首接評價蘇國會不會出兵,也沒有分析諾門坎衝突的走向。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張牧之說:“蘇國人給抗聯送武器、送裝置、派顧問訓練幹部,這份情抗聯得記著,但不意味著抗聯要把希望全寄託在老大哥身上。”
他掃了眾人一眼。
“蘇國人為什麼幫抗聯?因為抗聯有價值,抗聯在關東軍身後牽制了大量兵力,配合了蘇國遠東方向的戰略安全,這個忙是雙向的,不是單方面的施捨。”
“如果有一天抗聯的價值不夠了,老大哥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慷慨,誰也說不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語氣忽然加重了幾分。
“這場戰爭,歸根結底要靠華夏人自己打贏,指望外國人替華夏人賣命,不切實際。”
“兵工廠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仿造莫辛納甘、仿造三八大蓋,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一旦援助中斷,抗聯的槍炮就拿不到零部件補給。”
“所以我讓老徐搞自主研發的火箭炮,哪怕只造出一門樣炮,那也是抗聯自己的東西,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張牧之重新走回桌邊,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武器是這樣,根據地建設也是這樣,政權、經濟、軍隊,每一樣都得攥在自己手裡,求蘇國施捨圖紙和專家,人家高興了給一點,不高興了就卡脖子。”
“抗聯不能被卡脖子。”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桌上。
“牙齒要自己長,拳頭要自己硬,不管誰想在抗聯面前當老大哥、用大哥的威嚴來指示該怎麼做,都行不通。”
“兄弟之間,平等的,怎麼都好說,誰要想來當爹——”
張牧之頓了頓。
“抗聯不伺候,我張牧之不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