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寨牆根底下的時候,張牧之看清楚了土匪窩的全貌。
一圈用粗木頭紮成的寨牆,大概兩人高,正中間一扇大門關著,門口掛了兩盞馬燈,燈底下一個人都沒有。
寨牆東北角有個木頭搭的崗樓,上頭倒是有人影晃動,但看那姿勢,估計抱著槍打瞌睡呢。
“真他孃的鬆懈。”曹秉鈞低聲罵了一句。
張牧之沒接茬,從腰裡摸出一顆手榴彈。
這玩意兒是他從陳開山那兒特意要來的,整個隊伍一共就十來顆,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他瞅準了寨牆上一段木頭看起來不算太粗的位置,回頭對身後的戰士低聲說:“手榴彈一響,所有人跟我往裡衝,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戰士們點頭,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槍。
張牧之拉掉了手榴彈的引信,在心裡默數了兩秒,然後掄圓了胳膊甩了出去。
手榴彈在夜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寨牆根底下,轟隆一聲炸開,那段木頭寨牆當場被炸出了一個豁口,碎木片子夾著雪沫子四處亂飛。
“衝!”張牧之第一個從豁口鑽了進去。
整個土匪窩瞬間炸了鍋。
留守的土匪們壓根沒想到會有人打上門來,有的剛從鋪上蹦起來連鞋都沒穿,有的光著膀子拎著槍跑出來被冷風一灌又往回跑,還有幾個懵在院子裡,看見抗聯戰士從豁口魚貫而入,愣了兩三秒才想起去摸槍——但已經晚了。
“繳槍不殺!誰動打死誰!”曹秉鈞端著一杆槍,嗓子一開,整個院子都在嗡嗡響。
張牧之顧不上院子裡的亂局,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佟三刀。
系統地圖上,一個灰點正從聚義廳後頭的一間大屋子裡往外移動,速度很快,顯然是被槍聲驚動了。
張牧之提著盒子炮,踩著雪大步流星地往那間屋子衝。
剛到門口,門簾子猛地一掀,一個圓臉漢子從裡頭衝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把盒子炮,身上披著件貂皮大氅,裡頭的衣服釦子都還沒系全。
正是佟三刀——這土匪頭子被槍聲從熱炕頭上驚了起來,臉上還帶著沒散的睡意和酒氣,兩隻小眼睛裡先是一片茫然,緊接著就看見了門口站著的張牧之。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距離不到三步。
佟三刀的反應不算慢,手一抬就要舉槍。
但張牧之的反應比他更快——這具身體原本的反應速度,盒子炮在他手裡像活了一樣,手腕一翻,槍口往上一挑,幾乎是頂著佟三刀的腦門扣了扳機。
“砰!”
一聲槍響,佟三刀的眉心多了一個血窟窿。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盒子炮從手裡飛出去,哐當掉在地上,貂皮大氅揚起來又落下,蓋住了他的半個身子。
院子裡還在亂鬨鬨地打著,但張牧之這一槍開完之後,場面就徹底變了。
離得近的幾個土匪親眼看見自家大掌櫃被一槍撂倒,嚇得手裡的槍直接扔了,撲通跪在雪地上,雙手舉得老高:“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