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三刀死了!”曹秉鈞眼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都他孃的聽著,佟三刀已經死了!把槍放下,不殺你們!”
這一嗓子比什麼都管用。
還在負隅頑抗的幾個土匪一看大勢已去,紛紛丟了槍,老老實實地蹲在了地上。
戰鬥從手榴彈炸開到最後一個土匪投降,前前後後不到一袋煙的工夫。
清點了一下,留守的十五個土匪,打死了四個,剩下的十一個全投降了,抗聯這邊只有一個戰士被跳彈擦破了點皮,算是毫髮無傷。
張牧之站在聚義廳門口,把盒子炮插回腰間,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佟三刀的屍首橫在門檻上,但這個人的死活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倉庫在哪兒。
“搜!”張牧之對曹秉鈞說,“把倉庫給我找出來。”
沒多大一會兒,一個戰士在後院喊了起來:“團長!找到了!”
張牧之三步並兩步趕過去,土匪的倉庫是個半埋在地下的地窖子,上頭蓋著松木板,藏在柴房後頭,要不是仔細搜還真不容易發現。
掀開蓋板,裡頭一股糧食的味道撲面而來,張牧之讓人點了盞馬燈遞下去,藉著昏黃的燈光往裡一看,他整個人愣住了。
這他孃的哪兒是倉庫?這是糧庫!一麻袋一麻袋的棒子麵。高粱米整整齊齊地碼在牆邊,少說有三四千斤。
角落裡頭堆著十幾袋子白麵,甚至還有半袋子白糖——這玩意兒在淪陷區比金子還稀罕,普通老百姓一年到頭都見不著一點白糖渣子。
靠另一面牆的木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彈藥箱,張牧之開啟一箱,裡頭是黃澄澄的步槍子彈,再開一箱,還是子彈,粗略數了數,少說兩千發往上。
子彈箱旁邊還堆著棉衣。棉褲。狗皮帽子,全是新的,連標籤都沒摘。
角落裡擺著兩罈子老白乾,封泥完好,顯然是準備留著過年喝的。
“我的老天爺......”曹秉鈞從後頭探進腦袋來,看了一眼,嘴巴張得合不攏,“這幫土匪是攢了多少年的家當?全便宜咱們了!”
張牧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點,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使勁往上翹。
他的腦海裡飛快地盤算著:這些糧食夠五十來號人吃三四個月,子彈能支撐好幾場戰鬥,棉衣棉褲能讓每個人都有過冬的衣裳,不用再穿著破布條子在雪地裡蹦躂了。
穿越過來這麼多天,頭一回,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團長!團長!”一個戰士從院子外頭跑進來,興奮得聲音都拐了調,“陳副團長他們上來了!帶了一大串俘虜,還有繳獲的槍和馬!”
“去,讓人把火盆都生旺點,鍋架起來,今晚咱們吃頓好的。”張牧之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然後把倉庫清點清楚,明天一早,重新分配裝備。”
“是!”曹秉鈞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笑嘻嘻地問,“團長,那兩罈子老白乾能不能開?”
張牧之想了想,笑道:“傷員每人一小口,剩下的留著,等陳開山來了,咱們幾個碰一碗。”
曹秉鈞樂得直咧嘴,一溜煙跑沒影了。
張牧之走出倉庫,站在院子裡,看著戰士們把馬燈一盞一盞地點起來,把繳獲的棉衣往身上套,一個個笑得跟過年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