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被他這口氣逗笑了,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行了,別貧了,記住我昨晚跟你說的,見機行事,不對勁就跑。”
“記住了。”賀從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團長,那我走了。”
“走吧。”
賀從戎轉身往林子外頭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朝張牧之比了個大拇指,然後一縮脖子,整個人就消失在了樹叢裡。
晨霧還沒散,林子裡頭灰濛濛的,賀從戎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張牧之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打開了系統地圖——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從營地的位置緩慢地往西移動,那是賀從戎。
他把地圖放大了些,二道樑子方向的土匪窩裡,灰點們還是穩穩當當聚在一起,暫時沒什麼動靜。
“老天保佑這小子。”張牧之低聲唸叨了一句,轉身去安排伏擊的事兒。
賀從戎這邊卻是一點都不緊張。
他在林子裡走了兩個多鐘頭,大搖大擺的,嘴裡還叼著根樹枝,哼著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窯調。
走到二道樑子山腳下的時候,他遠遠就瞅見了一道卡子——兩根松木杆子架在路中間,旁邊站著兩個裹著狗皮帽子的土匪,懷裡抱著老套筒,凍得直跺腳。
“站住!幹啥的?”左邊那個土匪舉起槍,扯著嗓子喊。
賀從戎腳步不停,雙手抱拳往前一推,朗聲喊了回去:“西北懸天一枝花,天下綠林是一家!兄弟是來拜山的!”
兩個土匪對視了一眼,槍口稍微放低了些。
右邊那個上下打量了賀從戎一番,回了句:“你是哪個山頭的?”
“老黑山劉疤瘌劉大掌櫃手下踩盤子的,馮四。”賀從戎走到卡子跟前,從懷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紙菸,抽出兩根遞過去,“兩位兄弟辛苦了,抽根菸。”
兩個土匪接了煙,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左邊那個劃了根洋火,湊到煙上猛吸了一口,吐著菸圈說:“劉疤瘌?那綹子不是被鬼子打散了嗎?”
“可不是嘛!”賀從戎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苦相,“大掌櫃折了,兄弟們死的死散的散,就剩我一個光桿兒在山溝子裡蹲了兩個月,實在熬不下去了。”
“聽說二道樑子佟大掌櫃仁義,手底下的兄弟都能吃飽,我就厚著臉皮來試試,看能不能討碗飯吃。”
兩個土匪又對視了一眼,右邊那個點了點頭:“你等著,我上去通報一聲。”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山上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穿著件八成新的皮坎肩,腰裡彆著兩把盒子炮,圓臉,兩隻眼睛很小,但透著精光。
賀從戎一看就知道,正主來了。
“就是你要投山門?”中年漢子打量著賀從戎,語氣不冷不熱。
“正是在下,馮四,給大掌櫃請安。”賀從戎又抱了拳,身子微微前傾,姿態放得很低,“敢問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