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鷹嘴砬子伏擊戰2隊伍摸到鷹嘴砬子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張牧之站在山脊上往下看，兩邊的陡坡上長滿了老松樹和灌木叢，積雪壓彎了枝頭，正好給伏擊提供了天然的遮蔽。
“就是這兒了。”張牧之放下望遠鏡——其實他根本不需要望遠鏡，意識地圖上那十幾個紅點正沿著山道往這邊移動，速度不快，領頭的一個紅點已經快要進入彎道了。
他回頭對曹秉鈞說：“鬼子尖兵離彎道還有不到兩裡地，動作快。”
曹秉鈞二話不說，帶著二十個人沿著左側坡地散開，兩挺歪把子輕機槍架在兩塊大石頭後面，槍口對準了彎道出口。
張牧之帶著剩下的人在右側坡地佈置陣地，步槍手在前，手榴彈擺在順手的地方，一切有條不紊。
戰士們趴在雪地裡，往身上蓋了些松枝做偽裝，一個個撥出的白氣在晨光裡飄散。
張牧之把擲彈筒從肩上卸下來，支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他瞟了一眼蹲在不遠處的何必仁——那人縮在一棵松樹後頭，兩隻手揣在袖子裡，臉埋在膝蓋上，連往這邊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張牧之收回目光，沒有再叫他。
指望不上了，這世上有些坎兒不是別人推一把就能邁過去的，得自己爬。
他蹲在擲彈筒後面，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兩遍原身記憶裡的操作要領。
東北軍那幾年不是白待的，那個老師傅教修械的時候也教過擲彈筒的使用——這種日製擲彈筒結構簡單，靠調節筒身角度來定射程，擊發靠的是彈簧帶動的撞針。
他用手指摸到擊發扳機的位置，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用鐵絲加固的連桿，彈簧雖然硬了點，但勁兒是夠的。
天光越來越亮，山道上的霧氣漸漸散開。
張牧之透過鬆枝的縫隙往下看，鬼子的尖兵出現了——兩個端著三八大蓋的鬼子兵，槍上裝著刺刀，刺刀在晨光裡反射著冷光。
他們走得很慢，不時往兩邊山坡上掃一眼，但目光只是蜻蜓點水，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在這個鬼地方設伏。
尖兵後面跟著的是本隊，五十來個鬼子排成兩列縱隊，中間還有一個騎著馬的軍官，挎著指揮刀，戴著白手套，在隊伍中間格外顯眼。
看樣子是個小隊長。
張牧之屏住呼吸，右手按在擲彈筒的擊發扳機上，左手扶著筒身，將炮口對準了彎道正中間的位置。
他調整筒身角度，在腦子裡飛快計算射程和落點。
原身當年在東北軍打過的迫擊炮彈雖然不多，但肌肉記憶還在，手一搭上筒身就知道角度對不對。
尖兵過了彎道，繼續往前走。本隊緊跟著也進了彎道，騎馬的鬼子小隊長正好走到了彎道中間最窄的那個位置。
“就是現在。”張牧之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猛地扣下了擊發扳機。
“咚！”擲彈筒發出一聲悶響，榴彈在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在鬼子本隊正中間，緊接著就是“轟”的一聲炸響。
火光和雪沫子同時炸開，騎馬的小隊長連人帶馬被炸翻在地，周圍的幾個鬼子兵像被風吹倒的稻草人一樣往四面八方栽了出去。
“打！”曹秉鈞的吼聲幾乎和爆炸聲同時響起。
左側坡地上的兩挺歪把子同時開火，機槍子彈像兩條火鞭子一樣抽進鬼子的佇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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