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南滿剿匪經歷從青石嶺開始，張牧之的冬季剿匪行動就像一臺加了潤滑油的機器，轉起來就再也停不住了。
青石嶺的馬大掌櫃，是被賀從戎用一套“山下有抗聯金條”的老話術忽悠下山的。
這招已經用到第三回了，賀從戎自己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臺詞都不帶換的，怎麼還有人信呢？可土匪偏偏就信。
馬大掌櫃帶了七十多人興沖沖下山搶金條，半路撞進陳開山的伏擊圈，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就被打懵了。
等張牧之從山寨後崖摸上去掏了老窩，馬大掌櫃本人也在伏擊圈裡被陳開山一槍撂倒，青石嶺易主。
打完青石嶺，繳獲糧食三千斤，步槍六十杆，子彈四千發，俘虜五十三人，四十一人願意投抗聯。
張牧之讓曹秉鈞把物資和俘虜連夜送回二道樑子，自己帶著突擊隊馬不停蹄地撲向了第二個目標——老鴰嶺。
老鴰嶺的綹子頭子姓胡，外號胡大炮，手底下百來號人。
這人倒是比馬大掌櫃警惕些，賀從戎混進去的時候被盤問了整整小半個時辰。
但賀從戎那張嘴，死人能說活，活人能給吹死。
一通“老黑山劉疤瘌舊部”的身世講下來，加上磕頭拜山門的全套禮儀，胡大炮到底還是信了。
結果胡大炮的下場比馬大掌櫃還慘——張牧之用意識地圖提前標定了他逃跑的後山小道，在山道上堵了個正著。
胡大炮從寨子後門跑出來的時候連鞋都沒穿，一腳踩進雪窩子裡拔不出來，張牧之從松樹後頭走出來，盒子炮頂在他腦門上，笑著說了一句：“胡掌櫃，下回記得穿鞋。”
胡大炮面如死灰，乖乖交槍投降。
老鴰嶺一百零七名土匪，打死十二個，俘虜九十五人，七十三人投誠。
到臘月十五的時候，方圓百里的土匪已經被張牧之掃掉了四家。
第五個目標叫野豬溝，綹子頭子侯老六是個老江湖，六十多歲了，鬍子白了，眼睛卻毒得很。
賀從戎剛上山，侯老六就眯著眼睛問了一句：“你是劉疤瘌的人？我跟劉疤瘌喝過酒，他有個踩盤子的叫馮四，可馮四的個頭比你高半頭。”
換了別人，這一下就露餡了。
可賀從戎是什麼人？他在綹子裡混了兩年不是白混的。
他當場就笑了，笑得比真的還真：“侯掌櫃，您說的是馮老四，那是劉大掌櫃後收的，我是馮老三，早兩年就在老黑山了，後來劉大掌櫃嫌我倆名字太像，讓我改叫馮四的——那會兒馮老四還沒上山呢。”
侯老六將信將疑，但架不住金條的誘惑，最終還是派了人下山。
結果野豬溝八十多號人在鷹嘴砬子附近的山溝裡被陳開山包了餃子，侯老六本人在寨子裡被張牧之活捉。
老江湖跪在雪地上嘆了口氣，說了句讓人心裡發酸的話：“我在這老林子裡混了四十年，到頭來栽在一個後生手裡，也好，也好，反正這世道也快沒我們這些人的活路了。”
張牧之把他拉起來，給了他一碗熱水：“侯掌櫃，不是這世道沒你們的活路，是你們自己把活路走窄了，有槍有糧，不去打鬼子，縮在山裡頭當土皇帝，遲早被人收拾，願意留下的，跟我們一塊兒打鬼子，就當換個活法。”
侯老六盯著張牧之看了半天，最後一仰脖子把水灌下去，說了一句：“我老了，跑不動了，讓我給你們的馬喂草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