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斬首石原敬之張牧之從懷裡掏出那塊繳獲的懷錶看了一眼——這是從鬼子那裡得來的,錶盤上裂了道縫,但走得還挺準。
他又看了一眼意識地圖,石原的紅點還在原地,沒有移動的跡象。
“十分鐘之後發起攻擊。”他把懷錶塞回懷裡,拿起靠在樹上的三八大蓋,拉開槍機檢查了一遍子彈,然後推彈上膛,動作緩慢而沉穩,“現在散開,各自就位。”
二十個人無聲地在林子裡散開,轉眼就融進了密林和灌木叢的陰影中。
張牧之帶著第一組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往前摸,溪溝兩側長滿了枯死的蕨草和灌木,正好遮住身形。
他一邊走一邊開著意識地圖,石原敬之的紅點在他的正前方越來越近。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他停住了。
這個位置是意識地圖能提供的最佳射擊點。
透過前面兩棵歪脖子松樹的縫隙,剛好能看到峽谷入口外的那片臺地。
臺地上,石原敬之正騎在栗色馬上,拿著望遠鏡往峽谷裡看。
他的副官野口站在馬旁邊,手裡握著一把手槍,緊張地四處張望。
劉麻子和崔瘦子騎在馬上縮在後頭,兩個人還在交頭接耳,劉麻子甚至還在笑——大概是在議論峽谷裡的戰況,以為鬼子馬上就要打贏了。
幾匹東洋馬拴在旁邊的樹上,一個機槍組在臺地邊緣架了一挺歪把子,槍口對著側面的山路,但機槍手正蹲在地上抽菸,副射手靠在彈藥箱上打盹。
張牧之把三八大蓋的槍托抵在肩窩裡,標尺調到兩百米。
透過準星,他把十字線套在了石原敬之的胸口上。
石原敬之穿著關東軍的黃呢子軍大衣,領章上的中佐星徽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他舉著望遠鏡的姿勢很穩,嘴裡還在說著什麼,大概是在跟副官討論峽谷裡的戰況。
“石原。”張牧之在喉嚨裡無聲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不認識這個人——穿越之後從沒見過面。
但原身的記憶認得。
去年深秋,就是這個石原敬之,帶著一個大隊把前身的獨立團從通化以南一路攆到老黑山,堵了三次,圍了兩次,最後把隊伍打散到只剩五十人。
前身把棉衣脫給傷員,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溝裡走了一夜,最後栽倒在雪窩子裡再也沒起來。
“沒想到老子沒死吧!”張牧之低聲說了一句,手指扣在了扳機上,“原身死在了老黑山,但老子活了,老子活過來,就是為了這一天。”
十字線穩穩地套在石原敬之的胸口正中,心跳拍數,呼吸放平。
他沒有急著開槍,而是偏頭看了一眼右側的灌木叢。
賀從戎趴在那裡,槍口對準了劉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