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峽到了。
陳開山站在峽谷入口，仰頭看了看兩邊的山壁。
老鷹峽果然跟張牧之說的一樣，兩邊的山壁跟刀削的似的，中間的山道不到二十丈寬，彎彎曲曲地往裡頭延伸了將近兩裡地。
峽谷出口處是一片略微開闊的臺地，正好能擺開陣勢。
他回頭看了看正在進峽谷的隊伍，一千五百多號人沉默地走在狹窄的山道上，腳步聲在峽谷裡迴盪，激起一陣陣沉悶的迴響。
他叫來傳令兵：“傳下去——一團佔領左側山壁陣地，二團佔右側，機槍全部架在峽谷出口的高地上，工事挖深一點，鬼子有炮。”
傳令兵飛跑而去。
很快，峽谷兩側的山坡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鐵鍬聲和碎石撞擊聲。
陳開山爬到峽谷出口左側的一塊巨石上，從這裡能俯瞰整個峽谷出口和前方大約三里的山道。
他把南部手槍從槍套裡抽出來檢查了一遍，然後重新插回去，嘴裡低聲罵了一句誰也沒聽清的話。
曹秉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遞給他一個水壺。
陳開山接過來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一把嘴，看著前方山道的盡頭，目光沉沉地說了一句：“老曹，你說旅長現在到哪了？”
曹秉鈞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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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牧之帶著偵察排離開陽臺塢之後，並沒有直接往老鷹峽的方向走。
他帶著二十個人沿著山脊線繞了一個大彎，從側面的斷崖翻過去，鑽進了一片連土匪都不怎麼走的野林子。
這片林子密得透不過光，地上的積雪還沒化透，踩上去又溼又滑。
戰士們一個跟一個地往前走，沒人大聲說話，只有靴子踩進泥雪裡的悶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
“旅長，咱們這是往哪兒走？”賀從戎從後頭跟上來，壓低聲音問。
張牧之沒有回頭，意識地圖上那一大片紅點已經分成了三段——前鋒是一箇中隊的步兵，正在朝老鷹峽的方向推進；中間是指揮部和直屬部隊，紅點密集但規模比前鋒小得多；後衛是輜重和炮兵，拖在最後面，走得慢慢吞吞。
“鬼子的指揮官不在前隊。”張牧之蹲下來，拿手指在溼泥地上畫了一條線，“前鋒已經快到老鷹峽了，指揮部大概在這裡，離前鋒一里地左右，咱們不從正面走，從側面的這條野溝子裡插進去，繞到指揮部後面。”
魏涯湊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圖，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山勢，忽然問了一句：“旅長，你怎麼知道鬼子的指揮部在哪兒？”
空氣安靜了一兩秒。
賀從戎踢了他一腳：“廢話，旅長會看地圖，會分析，鬼子的行軍習慣擺在那兒，指揮官不會衝在最前面。”
張牧之沒有解釋，只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