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沒有接話，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發現陳開山和曹秉鈞都沒有開口。
陳開山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曹秉鈞低著頭看桌上的地圖，手指在通化和輯安之間反覆劃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兩個人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在獨立旅，陳開山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老陳，秉鈞，你們倆怎麼想的？”張牧之直接點名。
陳開山這才慢慢悠悠地開了口：“我想了一路，從聽到訊息到現在，一直在想。”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頭，手指在通化和輯安兩個點上各點了一下。
“野村旅團從奉天南下，六千多人，帶炮兵，森本旅團從半島北上，六千多人，擅長山地作戰，兩路夾擊，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往中間壓。”
“這不是石原那種冒冒失失的挺進，這是有計劃的圍剿——人家擺明了就是要用絕對優勢的兵力把南滿的抗聯部隊從山裡擠出來，擠到開闊地上，然後用騎兵和炮兵收場。”
他轉過身，看著屋子裡所有人，語氣是所有人認識他以來聽到過的最沉穩的一次：
“老鷹峽咱們能贏，是因為石原輕敵，是因為旅長一刀砍了蛇頭，是因為咱們佔著地利，可現在不一樣——野村不會輕敵，森本不會輕敵，人家是有備而來。”
“正面硬剛，咱們就是把全旅兩千人全填上去，也不夠人家兩個旅團塞牙縫的。”
曹秉鈞終於抬起頭來，他沒有看那些情緒激動的連長，而是直接看向了張牧之：“旅長，你還記得入冬之前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張牧之點了點頭，沒有打斷他。
“你說南滿這地方夾在東北和半島之間，鬼子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壓過來，咱們就跟肉餅一樣被夾在中間，跑都沒地方跑。”
曹秉鈞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頭，手指從陽臺塢的位置一直往北劃，劃過老鷹峽，劃過通化，劃過吉林，最後停在黑龍江的方向。
“你說過遲早得往北走，往長白山深處去，往黑龍江去，那邊林子更密山更高，鬼子的大部隊展不開，而且靠近蘇國，實在撐不住了還有個後方。”
這話一齣，作戰室裡的氣氛當場就變了。
二連長王大彪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亢奮變成了不可思議，聲音都變了調：
“曹團長，你說啥？往北走？往黑龍江走？那南滿怎麼辦？陽臺塢怎麼辦？咱們打了一個冬天打下來的地盤，說不要就不要了？”
曹秉鈞還沒回答，另一個老兵連長也站了起來，情緒比王大彪還激動，眼眶都紅了：
“旅長！我家就是通化的！我爹我娘還埋在通化城外頭的山坡上！你讓我往北走，我走了我爹孃的墳誰守？鬼子拿炮轟了怎麼辦？”
“對！不能走！”好幾個連長同時站了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南滿是咱們的家！家都沒了，上哪兒打鬼子去？”
“咱們有山有林有老百姓，憑什麼要把家讓給鬼子？”
張牧之沒有急著說話。
他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看到的是憤怒和不甘——真真實實的憤怒和不甘。
這些人不是怕打仗，他們在老鷹峽跟關東軍的精銳步兵面對面拼過刺刀，沒有一個人退縮。
但他們不能接受的是“離開”——離開腳下的土地，離開埋著祖墳的山坡，離開那些在屯子裡給抗聯送過糧食。藏過傷員的老百姓。
。坎的去過邁能就說說是不，離難土故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