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整編與統一思想張牧之站到飯堂前頭的一張木桌上，沒有麥克風，沒有講稿，就用嗓子幹講。
他看著底下這些面孔——有從鷹嘴砬子就在的老兄弟，有冬天剿匪時收編的土匪，有從通化一路跟過來的學生兵，也有楊景瑜留下的老游擊隊員。
臉孔五花八門，出身三教九流，但此刻都仰著頭看他，等他說話。
“今天開這個會，三件事。”張牧之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在飯堂裡迴盪，“第一，整編。第二，統一思想。第三，搞電臺。”
底下有人低聲交頭接耳了幾句，又安靜下來。
“先說整編。”張牧之從兜裡掏出一張草紙展開，上頭密密麻麻地列著編制方案，是張牧之與楊景瑜昨天晚上在營房裡點著煤油燈一筆一畫寫出來的。
“咱們現在五千多人，再按兩個團的編制管，一個團兩千五百人，打起仗來團長喊破嗓子也指揮不過來，今天重新整編——全旅下轄四個團，每個團一千二百人左右。”
他挨個點名：“一團團長曹秉鈞。”曹秉鈞從人群裡站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二團團長孫德勝。”孫德勝從窗臺邊直起身子，悶聲應了一句“到”，然後重新靠回牆上，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但他身邊的幾個連長都在拍他的肩膀。
“三團團長李春山。”李春山愣了一瞬——他是磐石游擊隊出身，加入獨立旅還不到一個月，按資歷怎麼也輪不到他當團長。
他站起來的時候滿臉絡腮鬍子裡藏著一半驚一半喜，嗓門大得震得窗戶上那塊木板都在抖：
“旅長！我李春山沒別的本事，就會打鬼子！你把這個團交給我，我要是帶不好，你把我的腦袋摘了當夜壺！”
底下一陣鬨笑，張牧之也笑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四團團長，宋祁年。”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從人群后排站起來，戴著副缺了腿用線掛著的眼鏡，看起來更像教書先生而非軍官。
他是楊景瑜的副手，在楊景瑜手下管了好幾年的後勤和情報。
張牧之點了他的名之後他微微欠了欠身，不卑不亢地說了句“服從組織安排”，聲音不大但很穩。
張牧之知道宋祁年這個人雖然管後勤出身不直接帶兵打仗，但他有個別的團長都比不上的本事——精於排程。
同時，他也是楊景瑜在獨立旅的代表，楊景瑜起初不認同這個任命，是張牧之軟磨硬泡才答應下來的。
“許昭陽同志，調任旅部參謀長。”一個年紀跟楊景瑜差不多的中年人從宋祁年旁邊站起來，站姿筆挺，一看就是受過正規軍事教育的底子。
他是楊景瑜的參謀長，跟著楊景瑜在南滿的山林裡摸爬滾打了三年，對南滿的地形。敵情。民情瞭如指掌。
楊景瑜走之前特意向張牧之推薦了他，說他“腦子活。路子熟。靠得住”。
張牧之只跟他談了半個時辰就拍了板——這人是塊當參謀長的好料。
“陳開山，副旅長兼訓練總監。”張牧之的目光轉向蹲在第一排板凳上的陳開山。
陳開山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前面人的後背，嘴裡罵了一聲，然後正了正帽子，算是正式接受了任命。
訓練總監這個頭銜他以前沒幹過，但從陽臺塢的整訓來看，整個獨立旅能把一群新兵蛋子練成能打硬仗的戰士的人，除了陳開山找不出第二個。
“賀從戎。魏涯，旅部直屬警衛營，賀從戎任營長，魏涯任副營長，編制二百人，專司偵察。警衛和滲透。”
賀從戎從門檻上蹦起來，啪地立正，動作利索得跟他的外號“泥鰍”完全不搭邊。
魏涯站在他旁邊，兩撇鼠須抖了抖，臉上的表情不卑不亢，但張牧之非常認可他的能力，這人不光能打，還打得有條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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