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楊景瑜病情嚴重彼得羅夫少校看了他幾秒，嘴角微微一翹，轉頭跟邊防軍軍官用俄語說了幾句。
邊防軍軍官聳了聳肩，用俄語回了一句什麼，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不屑。
翻譯沒有翻這句話，但楊景瑜注意到了張牧之的表情，低聲問了一句：
“他說什麼？”張牧之搖了搖頭，其實他也沒聽懂，但他從那個蘇國軍官的語氣裡隱約聽出來一種輕蔑——不是對抗日聯軍的輕蔑，而是對關東軍的輕蔑。
彼得羅夫大概是看出了張牧之的疑惑，轉過身來用漢語解釋了一句：“他說，那些矮猴子也就仗著坦克和飛機欺負游擊隊。”
說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的意味很明顯——在蘇國紅軍眼裡，關東軍對游擊隊的圍剿不過是捏軟柿子，真碰上蘇軍的機槍陣地，一個大隊打不過一個連。
“輕武器你們可以保留。”彼得羅夫正式回應了張牧之的問題。
“但所有機槍。擲彈筒。手榴彈必須交出來，由我們暫為保管，你們可以在烏蘇里斯克（雙城子）駐紮休整，期限由雙方協商確定。”
鐵絲網的門被推開了。
幾名蘇國士兵走上前來接收重武器，陳開山指揮戰士們把機槍和擲彈筒擺成一排，登記造冊後交給蘇方。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沒有發生任何摩擦。
蘇軍士兵看到這些繳獲的日製武器時明顯來了興趣，一個年輕士兵拿起一具擲彈筒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嘟囔著俄語跟同伴議論。
彼得羅夫看了一眼，用漢語跟張牧之說：“你們用這個打那些矮猴子？”
張牧之點了點頭。
彼得羅夫沉默了一秒，然後朝他豎了個大拇指，用生硬的漢話說了一句：“同志，你們真是好樣的。”
雙城子是蘇國遠東的一座邊境小城，規模不大，但該有的都有——醫院。火車站。軍需倉庫。幾排紅磚砌的營房。
張牧之帶著隊伍在蘇軍指定的營區駐紮下來，五千多人都分了營房，雖然擠了些，但比老林子裡的窩棚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營房裡生著火爐，鋪著木板床，還有熱水供應——這些東西對在山裡蹲了整整一個冬天的抗聯戰士來說簡直跟天堂一樣。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彼得羅夫帶著軍醫來給傷員檢查傷情。
軍醫是個四十來歲的蘇國女人，戴著圓框眼鏡，手腳麻利，一邊給傷員換藥一邊皺著眉頭用俄語嘟囔。
彼得羅夫翻譯給張牧之聽：“她說你們這些傷口的處理方式她很多年沒見過了——用樹皮敷傷口，用燒紅的刺刀消毒，她說你們這些人命真硬。”
楊景瑜靠在床上，左腿的凍傷被軍醫重新清洗包紮了一遍。
他咬著牙沒吭聲，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軍醫檢查完之後站起來，用俄語跟彼得羅夫說了一段話，語氣很嚴肅。
彼得羅夫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轉向張牧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
“她說楊景瑜同志的傷情很嚴重，左腿凍傷已經發展成慢性骨髓炎，如果不做手術，最壞的情況是截肢，胃部的情況也不好，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沒有規律飲食，胃粘膜嚴重受損，這邊的醫院能做一部分處理，但真正的治療需要去莫斯科——那邊的軍事醫學院有這個條件。”
張牧之把這個情況轉告了楊景瑜。
楊景瑜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張牧之，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抗拒，只剩下一種認命的平靜：“去吧，腿要是真鋸了，我以後還怎麼帶兵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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