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豪爽大氣的毛子彼得羅夫說到做到，回去之後就開始挨個打電話。跑部門。填表格。
他在遠東特別紅旗集團軍政治部幹了五年，人脈不算廣，但勝在臉皮厚——為了抗聯的事，他直接闖了兩次集團軍後勤部長的辦公室，第一次被攆出來了，第二次帶著遠東戰略分析報告，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部長簽過字的物資調撥單。
“這批物資是我厚著臉皮要過來的。”彼得羅夫把調撥單往張牧之面前的桌上一放，“你要是打了敗仗，我跟你一起丟人。”
張牧之把調撥單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俄文他認不全，但阿拉伯數字和型號程式碼是通用的。
他的目光在一行行的裝備清單上掃過去，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把單子摺好放進懷裡，站起來朝彼得羅夫伸出手：“彼得羅夫同志，這份情，抗聯記下了。”
彼得羅夫握住他的手，晃了兩下：“別急著謝，先去看看貨，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軍的軍需倉庫在雙城子西郊，是一排用紅磚砌的庫房。庫房門口站著雙崗，哨兵驗過彼得羅夫的證件和調撥單之後才把大鐵門推開。
鐵門吱嘎一聲開啟，庫房裡頭黑洞洞的，空氣裡瀰漫著槍油和粗麻布的味道。
彼得羅夫走到牆邊拉了一下燈繩，幾盞白熾燈同時亮起來，把整間庫房照得通亮。
張牧之站在門口，目光從庫房這頭掃到那頭，喉結動了一下。
庫房裡靠牆碼著幾排木箱，每個木箱上都打著蘇軍的軍需編號和俄文標籤。
正中間的空地上擺著一堆用油布半蓋著的裝置——那是電臺，不是兩臺，不是四臺，是整整七臺。
有的裝在軍綠色的鐵殼子裡，天線介面還包著防鏽紙；有幾臺看起來舊一些，外殼上有磕碰的痕跡，旋鈕上的刻度都被磨得不太清晰了。
陳開山從後面擠進來，一看那堆電臺，眼睛都直了：“我操，這麼多？”
“七臺。”彼得羅夫走過去拍了拍其中一臺的軍綠色鐵殼子，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自豪，“五臺短波電臺，兩臺超短波，短波的通訊距離足夠覆蓋整個南滿，超短波配到團級，你們在山裡打游擊的時候團跟團之間聯絡就方便了。”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張牧之，“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這批短波電臺不是最新的型號，有幾臺是從邊防部隊替換下來的舊貨，效能沒問題，就是外觀不太好看，你也別挑，現在這時候能搞到這些已經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大額度了。”
“挑什麼挑。”張牧之蹲下去摸了摸其中一臺短波電臺的調頻旋鈕，旋鈕有點澀，但轉動的時候能感覺到內部齒輪咬合的那種精密觸感。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對彼得羅夫說，“對於我們這些叫花子來說，這些就是頂好的東西了！”
彼得羅夫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轉身朝庫房最裡頭走去，走了十來步，他在一堆摞得比人還高的木箱前停下來，轉過身，背靠著那堆箱子，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電臺的事我說完了，現在，給你看點真正的好東西。”
他從勤務兵手裡接過撬棍，插進最上面一個木箱的縫隙裡，用力一撬，釘子吱嘎一聲拔出來，木蓋掀開，裡頭塞滿了防潮的稻草。
他撥開稻草，露出下面整整齊齊碼著的步槍——深褐色的槍托，修長的槍身，槍機上塗著一層薄薄的槍油，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莫辛納甘891，你們好像叫它水連珠。”彼得羅夫從箱子裡抽出一杆，嘩啦一聲拉開槍機，動作行雲流水，“七點六二毫米口徑，五發彈倉，有效射程五百米，精度比你們繳獲的三八大蓋強一檔，可靠性比你們的漢陽造高到不知哪裡去了。”
他把槍重新放回箱子裡，又從旁邊撬開另一個箱子，裡頭塞著的是一排更短的傢伙——槍管粗短，彈匣彎彎的，槍身上打著蘇國兵工廠的標記。
“PPD-34衝鋒槍，我們最新列裝的近戰武器。”彼得羅夫拿起一把掂了掂，“七點六二毫米手槍彈，彈鼓七十一發，射速每分鐘八百發，你們在山林裡遭遇戰多，這玩意兒在兩百米之內比步槍好使十倍。”
陳開山的嘴已經合不上了。
他從箱子裡抓起一把衝鋒槍，翻來覆去地看，拇指在彈鼓上摸了一圈，嘴裡喃喃地說了一句“好玩意兒，這玩意兒看著就猛！”
“還沒完。”彼得羅夫往旁邊挪了兩步，撬開一個更大的長條木箱。稻草下面是一挺帶著兩腳架的輕機槍，槍管粗壯，槍身上的烤藍完好無損，只在握把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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