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來自中央的認可彼得羅夫再次出現在張牧之面前的時候，手裡攥著一份電報譯稿，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那是一個月休整期裡的一個普通傍晚，張牧之正蹲在訓練場上看著陳開山帶戰士們熟悉PPD衝鋒槍的彈鼓拆裝。
“張旅長。”彼得羅夫走到訓練場邊上，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帶著捲舌音的漢語開玩笑，而是站得筆直，把譯稿遞過來，“莫斯科轉來的電報，你們的中央，回信了。”
張牧之接過譯稿的時候手指微微發顫。
那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的反應。
穿越以來，他帶著隊伍從雪溝裡爬出來，從五十人打到五千人，從南滿退到蘇聯邊境，一路都在等這一刻。
他展開譯稿，上面是中央透過駐共產國際代表團轉來的回覆。措辭簡短但分量極重——
“中央對楊景瑜等同志的訊息得以證實深感欣慰。對堅持在東北白山黑水間英勇鬥爭的全體抗聯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親切的慰問。
鑑於張牧之同志在領導南滿游擊戰爭中表現出的卓越軍事指揮才能和堅定的革命意志，中央決定任命張牧之同志為東北抗日聯軍南滿縱隊司令員，統一指揮南滿地區所有抗聯武裝。
望繼續堅持鬥爭，擴大根據地，發展武裝力量，打擊侵略者。中央將盡快設法抽調一批軍政幹部進入東北，協助抗聯開展各項工作。”
張牧之把譯稿看了三遍。
眼睛中泛起了水霧，但他還是強忍哭意，小心翼翼的把譯稿摺好放進懷裡，站起來對彼得羅夫說：“謝謝。”
“不用謝我。”彼得羅夫搖了搖頭，“是莫斯科那邊轉過來的，你們那個楊景瑜同志——他到了莫斯科之後沒閒著，透過軍事醫學院的關係見到了你們中央駐共產國際代表團的同志，親自證明了你們的身份和戰況，要不是他，這封回電不會來得這麼快。”
張牧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太瞭解楊景瑜了——那個人拖著一條隨時可能截肢的腿，在莫斯科的醫院裡也沒閒著，硬是把抗聯的事捅到了中央代表面前。
當天晚上，張牧之把陳開山。許昭陽。曹秉鈞。孫德勝。李春山。宋祁年。賀從戎。魏涯。林遠志等主要幹部全部叫到了旅部。
旅部是一間簡陋的營房，牆上掛著手繪的東北地圖，桌上點著兩盞煤油燈。
他把中央的來電逐字逐句地念了一遍，唸完之後營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李春山第一個站起來，滿臉絡腮鬍子裡藏不住的笑意：“司令員！中央知道咱們了！咱們不是孤軍！”
“咱們打了這麼久的仗，吃了這麼長時間的苦，終於得到中央的認可了，這些苦沒白吃！”陳開山這個糙漢子要不是因為有人，都快哭出來了。
張牧之等大家情緒稍微平復一些之後，把話題拉了回來：“中央的任命我接了，但這個縱隊司令員不是讓我一個人扛的——你們每個人都扛著一份，縱隊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所有人的。”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然後繼續說道：“中央的回電，咱們不能只是收著，咱們得回電，彼得羅夫說他那邊的短波電臺功率不夠直接聯絡中央，但可以透過莫斯科中轉，咱們今天就把回電擬好，明天一早發出去。”
許昭陽站起來，從公文包裡掏出鋼筆和信紙鋪在桌上。
張牧之走到桌邊，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煤油燈前頭，逐字逐句地口授回電內容，他的聲音不快，像是每個字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才往外吐：
“中央：來電收悉。
承蒙中央信任，牧之誓以死報國，不負所托。現東北抗日聯軍南滿縱隊所部五千餘人，暫駐邊境雙城子休整，已獲蘇聯同志之武器彈藥援助，裝備充足，士氣高漲。
東北人民抗日熱情極高，青壯年踴躍參軍，偽滿軍中反正投誠者日眾。牧之計劃於1936年6月率部重返東北，以長白山為核心建立穩固根據地，依託山林地形與敵周旋，以農村包圍城市之策略逐步擴大游擊區，打通與吉東。北滿各抗聯部隊之聯絡。
懇請中央儘快抽調軍政幹部赴東北，協助開展部隊政治工作與根據地建設。東北雖遠，抗聯之心永遠向黨。東北抗日聯軍南滿縱隊司令員張牧之叩。”
許昭陽寫完之後把信紙遞給張牧之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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