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張牧之考察能力認真思考了一圈人選後，張牧之想到了一個再合適不過的人，站起身來朝幾米外喊了一聲：“賀從戎！金升有訊息了嗎？”
賀從戎正蹲在松樹底下襬弄那臺短波電臺，耳機掛在脖子上，手裡捏著一截鉛筆在電報紙上記著什麼。
聽見張牧之喊他，他把耳機摘下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松針，幾步跑過來，手裡揚著一張剛譯完的電報紙。
“司令員，金升同志剛剛發來的電報！”賀從戎把電報紙遞過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興奮。
“他說已經聯絡上了三支游擊隊，汪清一支。琿春一支。和龍一支，三支隊伍加起來將近四百人，三支游擊隊的負責人都看了中央的來電抄件，全部同意接受縱隊統一指揮。”
“金升同志現在正往第四支游擊隊駐地趕，那支隊伍在延吉以南的山裡，如果順利的話，後天就能全部聯絡完畢。”
張牧之接過電報紙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潦草但關鍵資訊齊全。
在張牧之眼裡，金升這個人辦事利索，說話不拖泥帶水，確實是塊好料。
他抬頭對賀從戎說：“馬上給金升回電，讓他暫停聯絡第四支游擊隊，立刻返回汪清鎮報到，有重要任務交給他，刻不容緩。”
“是！”賀從戎轉身跑回電臺旁邊，蹲下去開始敲發報鍵。
許昭陽從地圖上抬起頭來，目光從張牧之臉上掃過，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他的語氣很謹慎，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司令員，你是想讓金升同志去誘敵？”
張牧之點了點頭。
許昭陽卻搖了搖頭，把鉛筆擱在地圖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聲音壓低了但分量一點沒輕：
“司令員，我有個顧慮，關東軍不是那麼好騙的，野村這個人以謹慎縝密出名，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春雷作戰的時候他追了咱們半個月，雖然沒追上，但他的部隊從頭到尾沒有掉過一次隊。沒有亂過一次陣型。”
“這種指揮官，你覺得他會相信一支只有百來號人。裝備破爛的游擊隊是抗聯主力？而且咱們剛在汪清鎮打了一仗，一團用衝鋒槍和手榴彈一個時辰端掉了一箇中隊——逃出去的那幾個潰兵回去報告，野村一定會得出判斷：襲擊汪清鎮的不是游擊隊，是正規軍。”
“這時候突然冒出一支只有老套筒和漢陽造的游擊隊在安圖附近打冷槍，你覺得野村會上當？我擔心他不但不會追，反而會警覺起來，收縮部隊，到時候咱們的伏擊圈就白設了。”
“誰說讓游擊隊去誘敵？”張牧之看著許昭陽，嘴角微微一翹，語氣不急不緩，“我打算讓金升帶著四團去誘敵。”
許昭陽愣了一下。
陳開山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金升的優勢不在他的游擊隊，在他這個人。”張牧之蹲下來，拿樹枝重新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從安圖往南畫，畫到老嶺山區，又往東畫到汪清。
“他在汪清。延吉這片山區跟鬼子周旋了好幾年，哪條山溝能藏一個團，哪條路能跑馬，哪座山頭能架機槍，閉著眼睛都能走。”
“四團雖然基本上沒有參與軍事行動，但裝備精良，編制完整，火力配置在全縱隊排前二。”
“讓金升指揮四團在安圖以南主動接敵，打一場像模像樣的阻擊戰——用輕機槍和迫擊炮在正面頂住野村的前鋒，打完第一輪火力之後立刻按金升設計的路線往後撤，把野村往咱們預設的伏擊圈裡引。”
許昭陽眼睛一亮，重新蹲下來看著地圖上標註的老嶺山區地形，手指在老嶺的位置上敲了敲：
“誘敵的部隊邊打邊撤，火力要猛但不能太猛，要讓野村覺得他能吃掉這支部隊，但又不能讓他太快吃掉。”
“金升同志設計的後撤路線可以利用老嶺的地形——老嶺以東全是深山密林，山路在幾條河谷之間來回穿插，野村的炮兵和輜重在這種地形上根本快不起來，只能讓騎兵和輕步兵去追，隊伍一拉長，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對，只要野村認為金升的部隊是抗聯主力，他就會把整個旅團往前壓，他的行軍陣型一拉長——炮兵拖在後面，輜重拖在更後面，步兵聯隊追在最前面——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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