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崔隊長聯絡感情郭銳在東寧待了不到十天就動身往回趕。
臨走前他又跟崔隊長碰了一次頭，把暴動的每個環節都捋了一遍，突擊隊從哪個城門進。誰負責控制通訊站。誰負責開啟軍需倉庫。暴動成功後老百姓怎麼組織搶運物資，全都敲定了細節。
崔隊長把自制的城防圖畫在一塊破布上塞進郭銳的鞋底夾層裡，說這東西要是被鬼子搜出來你我都活不了，但沒了它你們打不進來。
郭銳翻山越嶺走了三天三夜回到神仙洞林場，一進指揮所的門就把那塊破布從鞋底抽出來攤在桌上。
張牧之正在爐子邊烤火，看見郭銳滿臉凍瘡。嘴唇乾裂。棉襖袖子被樹枝颳得露出棉花的模樣，先沒問任務，而是讓警衛員去炊事班端一碗熱棒子麵糊糊來。
郭銳端著碗三兩口灌下去，抹了把嘴就開始彙報，從崔隊長的佈防圖一直講到二月十一號凌晨的行動時間。
張牧之聽完之後站起來，在郭銳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說了一番讓郭銳心裡熱乎乎的話：
“你小子行啊，一個人摸進去十天就把東寧翻了個底朝天，崔隊長這條線靠得住，鬼子到現在還矇在鼓裡。”
“二月十一號這個時間選得好，鬼子忙著過節，哨兵凍得跟孫子似的，正是下手的好時候。”
他轉身對許昭陽下達命令：“立刻以縱隊指揮部名義給四團發報，命令金升全力配合崔隊長髮動東寧暴動，徹底殲滅東寧守敵。”
“暴動成功後，由宋祁年負責統一組織全縱隊的騾馬隊和民兵支前隊，三天之內把東寧倉庫裡的物資全部搶運進長白山，一粒糧食。一顆子彈都不給鬼子留，同時調一團和二團向東寧兩翼運動，阻擊延吉和汪清方向的援軍。”
命令透過電臺傳到四團團部的時候，金升正蹲在炕上跟幾個連長圍著地圖研究東寧周邊地形。
看完電報他拍著大腿站起來，高興的說道：“郭銳把前期工作全乾完了，現在輪到他們上場了。”
金升當即下令全團連夜收攏分散休整的部隊，兩天之內完成集結，秘密向東寧方向運動。
與此同時，東寧城裡的崔隊長也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這天晚上他讓老婆燉了一大鍋酸菜白肉，打了幾斤燒酒，把手下最信得過的幾個老弟兄叫到家裡來喝酒。
來人一共有五個：一排長老鄭，是他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
二排長趙大杆子，是他當年在東北軍時的老兵；
三排長馬六子，是他從死人堆裡背出來的過命兄弟；
還有司務長老葛和隊部文書小唐，都是跟了他好幾年的貼心人。
幾個人圍在炕桌上喝酒吃肉，起初氣氛還挺熱絡。
老鄭夾了塊白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老崔你今天咋這麼大方，這酸菜白肉燉得趕上過年了。”
趙大杆子端著酒碗咂了一口，眯著眼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是不是有啥事求哥幾個。”
崔隊長笑著罵了他一句，端起酒碗跟每個人碰了一圈，又給眾人把酒滿上，然後嘆了一口長氣。
“哥幾個，咱們在一塊兒共事也有好幾年了，你們覺得小鬼子咋樣？”
崔隊長放下酒碗，收起笑容看著在座的幾個人。
老鄭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撇著嘴說道：“小鬼子不拿咱當人看，咱在他眼裡連狗都不如，他們吃肉咱啃骨頭，他們立功咱頂雷。”
趙大杆子灌了一口酒把碗往桌上一頓，紅著眼說：“撫松那邊有個叫牛二狗的王八蛋仗著姐夫給鬼子當翻譯，把老百姓禍害慘了，聽說讓人給鋤了，屍體掛在城門口示眾，聽說就是抗聯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