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策劃東寧大暴動大雪封山的這段日子，張牧之表面上忙著整訓部隊。調配幹部，心裡頭卻一刻也沒閒著。
每天晚上他坐在指揮所的炕上，對著牆上那幅長白山周邊態勢圖一看就是大半個時辰。
圖上標註著關東軍在長白山周邊的兵力部署，紅點最密的地方是延吉，其次是通化，再次是安東。
這些地方鬼子經營了好幾年，碉堡成群，公路成網，飛機場就在城邊，眼下確實啃不動。
但長白山周邊不是隻有延吉和通化。
他把目光從地圖上的大紅點移開，沿著邊境線一路往東掃，最後停在了一個小城的位置上——東寧。
東寧這地方不大，但位置極為關鍵。
它卡在長白山東麓通往蘇聯邊境的咽喉要道上，從雙城子運過來的物資要想進長白山，東寧是必經之路。
現在這條通道被關東軍卡著，每次從蘇聯運物資都得繞遠路。鑽山溝，費時費力還不安全。
要是能把東寧拿下來，抗聯跟蘇聯之間的物資通道就算是徹底打通了。
但他心裡也清楚，以抗聯目前的火力和兵力，硬攻東寧是不現實的。
關東軍在東寧駐紮了至少一個大隊，城牆高大堅固，周圍還有好幾個據點互為犄角。
強行攻城等於拿戰士們的命去填，不符合他一貫的打法。
這天傍晚，張牧之把陳開山。許昭陽和張學嗣叫到自己的住處，在桌上攤開地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們看，”他的手指在東寧的位置上點了一下，“東寧，卡在咱們跟蘇國之間的必經之路上，坂垣徵四郎心裡清楚，咱們能從蘇聯拿到援助，很大程度依賴這條通道。”
“所以他在這裡放了一個大隊，裝備齊全，城牆高大，防的就是咱們從這裡滲透。硬攻肯定不行，但可以從內部想辦法。”
“司令員，你是打算在東寧搞暴動？”張學嗣最先反應過來，目光在張牧之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把鋼筆擱在了地圖邊上。
“對。”張牧之點了點頭，拿鉛筆在東寧周圍畫了幾個小圈，邊畫邊說。
“東寧城裡不只有關東軍，有偽滿軍，有警察隊，有被鬼子強徵來的勞工，還有不少對鬼子不滿的老百姓，這些人裡頭，想反抗的大有人在，缺的只是一根導火索和幾個點火的人。”
“你們想，眼下十二月的天，大雪封山，鬼子就算得到訊息想增援，行軍速度也比平時慢十倍，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這就是戰機。”
陳開山悶聲問了一個他必須搞清楚的問題：“搞暴動倒是個路子，但東寧那邊咱熟不熟？有沒有靠得住的人在裡頭？要是沒有人接應，光派幾個人進去瞎捅鼓，那不叫暴動，那叫送死。”
“這就是接下來要考慮的問題。”張牧之把鉛筆擱在地圖邊上。
“四團的郭銳同志就是東寧當地人，他對那裡的情況比咱們都熟，我的意思是，先不著急動手，派郭銳去那邊走走老關係，摸清偽軍裡面哪些人能爭取，哪些人該拉出去單線發展。”
“等他把底細摸透，組織架構也搭起來了，時機到了再動手，我這只是個初步想法，成不成還得你們一起合計合計。”
許昭陽推了一下眼鏡，第一個開口。
他的語氣還是一貫的謹慎，手指在地圖上東寧和延吉之間反覆比劃著，眉頭擰成了疙瘩。
“司令員，暴動的思路我贊成。但東寧的戰略價值不容小覷，關東軍絕不會輕易放棄的，東寧一旦打起來，延吉的鬼子肯定會增援。”
“就算大雪封山行軍慢，頂多兩天也能趕到，兩天之內，暴動武裝能不能拿下東寧？拿下了能不能守住？守不住的話，老百姓要不要跟著撤？這些都得提前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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