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發出預警關東軍撤出長白山之後，整個南滿地區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
鬼子縮在縣城裡不出來，偽滿軍更是連城門都不願意出，抗聯的偵察員在公路上來回溜達，有時候一天都碰不上一個鬼子的巡邏隊。
但張牧之心裡清楚，這種平靜不對勁。
他前世學的歷史告訴他，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盧溝橋事變就要來了——鬼子的野心不是南滿這幾個縣，是整個華夏。
這段時間他白天照常處理部隊的日常事務，晚上卻經常一個人坐在指揮所的油燈下對著地圖發愣。
許昭陽以為他是操心根據地的建設，勸他早點休息，他擺擺手說睡不著。
他沒法跟任何人解釋自己為什麼焦慮——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知道鬼子馬上就要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了。
六月中旬，宋祁年從遠東回來了。
這趟差事他跑了整整兩個月，人瘦了一圈，眼鏡腿又斷了一根，用線重新纏了好幾圈，但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精神。
他一進指揮所的門就把背上的木箱往地上一擱，推著眼鏡朝張牧之咧開了嘴。
“司令員，搞到了！大功率短波電臺，最新型號，通訊距離能覆蓋整個東北，直接聯絡中央不成問題！”
宋祁年一邊解木箱上的繩子一邊叨叨，說這臺電臺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邊防軍那裡搞來的。
張牧之蹲下來看著木箱裡那臺軍綠色鐵殼子的電臺，伸手摸了摸調頻旋鈕，站起來對宋祁年說了一句話：
“老宋，你這次立了大功，這臺電臺不光能讓咱們跟中央通上話，更重要的是——它能救很多人的命。”
六月十八號這天，張牧之把自己關在指揮所裡，門口掛了塊“開會勿擾”的牌子，連陳開山都被擋在門外。
他坐在桌前鋪開一疊電報紙，擰開鋼筆帽，看著窗外長白山的晨霧沉默了很久，然後低下頭開始寫。
這封電報從早上寫到天黑，中間警衛員送了兩次飯都被他原封不動地端了出來。
許昭陽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問陳開山司令員在裡面幹啥，陳開山搖頭說不知道，但司令員從沒這樣過，肯定是有大事。
天黑透了，張牧之終於推開門，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電報紙。
他把許昭陽叫進來，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穩：
“昭陽同志，這封電報立刻發給中央，用新電臺，加密傳送，這封電報關係到幾十萬人的性命，一個字都不能錯。”
許昭陽接過電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電文詳細分析了關東軍近期的兵力調動，結合各地情報，預判日軍極有可能在近期發動大規模的全面侵華戰爭，時間節點很可能就在七月初。
電文末尾，張牧之用了“萬分緊急。萬分懇切”這樣的措辭，請求中央將此預警轉告華北各部隊，務必做好應戰準備。
“司令員，這訊息可靠嗎？”許昭陽抬起頭來，眼鏡後面的目光既震驚又嚴肅。
他不是不相信張牧之，實在是這封電報的內容太過驚人——如果鬼子的目標不只是東北，而是整個華夏，那這場戰爭的規模將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張牧之沒法告訴他訊息的來源，只能說這是綜合近期所有情報得出的判斷，有七成把握，就算只有一成也必須報上去，寧可在預警上犯錯，也不能在沉默上犯錯。
許昭陽沒有再問，把電報紙小心翼翼地放進公文夾裡，轉身走進了隔壁的電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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