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聲援關內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盧溝橋的槍聲劃破了華北的夜空。
訊息傳到長白山已經是三天之後，張牧之正在指揮部研究擴軍方案，許昭陽攥著剛譯完的電報從電臺室衝出來，臉上的表情又沉重又亢奮，連敬禮都忘了，直接把電報紙遞到張牧之面前，聲音壓不住地發抖：“司令員，中央急電！鬼子在盧溝橋動手了！全面抗戰爆發了！”
張牧之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站起來拍了拍手，說了一句話：“終於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但攥著電報的手指節發白，指腹把電報紙捏出了褶皺。
許昭陽看著他，忽然覺得司令員這幾個月的焦慮。失眠。把自己關在屋裡寫那封幾千字長電的舉動，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中央的回電對南滿縱隊提出的主動出擊。牽制關東軍的方案給予了充分肯定，電文末尾特意加了一句“望你部在確保根據地穩固的前提下，積極向外線出擊，配合華北戰場作戰”。
張牧之把電報摺好放進口袋，轉身對警衛員下達了一連串命令——立刻通知各團團長到指揮部開緊急作戰會議，同時讓宋祁年把庫存彈藥全部清點一遍，做好大規模出動的準備。
作戰會議上，張牧之把中央的電報唸了一遍，然後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鬼子發動全面侵華，必然從關東軍抽調大量兵力南下，眼下東北的鬼子兵力看著還不少，但最遲兩個月之內就會出現明顯的空虛。
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抗聯不能等，必須趁現在就把拳頭打出去——一邊打一邊擴，一邊擴一邊往外線伸展。
整個東北的抗聯都動起來，關東軍就得分兵把口，能抽去華北的兵力自然就少了一些。
孫德勝的二團第一個領命。
他的任務是從長白山出發，向西穿過遼寧東部山區，挺進通遼，在科爾沁草原邊緣建立新的根據地。
張牧之特意把他叫到地圖前囑咐了一番：通遼那邊跟長白山不一樣，地形平坦開闊，鬼子騎兵和機械化部隊有優勢，不能照搬山裡的打法，要在蒙漢雜居地區紮下根。
孫德勝還是老樣子，話不多，聽完之後只是悶聲說了句“明白”，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把張學嗣給他的二十名蒙漢雙語幹部的名字挨個唸了一遍，確認每個人都分到了具體的營連。
張牧之又讓宋祁年給二團額外多配了四挺DP機槍和兩門迫擊炮，讓他們在草原上也能撐住場面。
七月十一日拂曉，孫德勝帶著二團兩千多號人從駐地出發。
張牧之站在林場出口送他們，握著孫德勝的手說了一番掏心窩子的話：“到了通遼，不光要打鬼子，還要跟蒙古族同胞搞好關係，把咱們的政策宣傳到位，讓草原上的老百姓知道抗聯不是來搶地盤的，是來幫他們打鬼子的。”
孫德勝握緊張牧之的手用力晃了兩下，說司令員你放心，等我在通遼站穩了腳跟，請你來吃手把肉。
送走孫德勝的當天下午，張牧之就召集金升。李春山和縱隊直屬隊的主要幹部到作戰室，鋪開春陽鎮的佈防圖，直接把手指戳在鎮子中心的位置上，宣佈春季攻勢的第一槍就在春陽鎮打響。
春陽鎮在延吉以西四十里，是關東軍封鎖線的一個重要節點。
原來駐紮了一箇中隊的關東軍和一個連的偽滿軍，但盧溝橋事變後關東軍那個中隊被調走了，現在就剩偽滿軍一個連，不到兩百人。
這幫二鬼子沒了鬼子撐腰，整天縮在鎮子裡連崗樓都懶得修。
“金升，你的四團一營負責打春陽鎮，但給我記住——打春陽不是真要打，是要鬧出大動靜，讓關東軍以為咱們主力在延吉方向，逼他們把兵力往這邊調。”
“曹秉鈞的一團要從春陽鎮以北繞過去，趁鬼子注意力全被你們吸引的工夫往張廣才嶺方向穿插，春陽打得越熱鬧，一團的穿插就越順利。”
金升站起來領了任務，但沒有馬上坐下，而是盯著地圖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問了一句：
“司令員，能不能不光鬧動靜？春陽鎮這個地形，我要是拿下來，就能把延吉到牡丹江的公路切斷至少三天，三天之內，延吉的鬼子就是聾子瞎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