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亮兵鎮戰鬥1蕭以華抵達神仙洞林場後第三天，張牧之召集他和張學嗣。許昭陽在作戰室裡開了個小會。
牆上掛著大幅的長白山周邊態勢圖，紅藍鉛筆標註的據點密密麻麻，尤其是安圖到延吉這條公路線，幾乎被紅點串成了一條鎖鏈。
張牧之拿起鉛筆在公路中段圈了個位置：“先打亮兵鎮，眼下關東軍主力被抽去支援關內，長白山外圍兵力空虛，機會難得。”
“亮兵鎮卡在安圖和敦化之間，是關東軍封鎖線最薄弱的一環，拿下來就等於把這條鎖鏈攔腰掐斷，外面的鬼子進不來，裡面的鬼子出不去，咱們就能先打安圖，再尋機拿下延吉，整個長白山就徹底變成咱們的地盤了。”
許昭陽把地圖往跟前拉了拉，推著眼鏡仔細看了半晌：“司令員，亮兵鎮的情報我看過，據點不大，兵力倒挺扎手——關東軍一箇中隊加偽滿軍一個連，鋼筋混凝土碉堡，外頭有壕溝鐵絲網，四角崗樓配了輕機槍，咱們之前打這種據點都是靠人往上堆，傷亡代價太大。”
張學嗣也擰著眉頭：“打是肯定該打，可咱們的火力夠不夠？以往碰上這種據點，迫擊炮轟上去就跟撓癢癢似的。”
蕭以華剛從華北過來，雖然打了十幾年仗，但對東北的碉堡防禦體系還不太熟悉。
他盯著地圖上亮兵鎮的位置看了半天，放下鉛筆，斟酌著開了口：
“張司令員，我在華北跟鬼子的炮樓打過交道，華北的炮樓大多是磚木結構，迫擊炮抵近射擊就能轟開。”
“東北的碉堡聽說是鋼筋混凝土澆的？我到神仙洞這幾天也翻了繳獲的鬼子工事圖紙，亮兵鎮這級別的據點，標準厚度能扛住七十五毫米以下火炮直射，咱們要是沒有重火力，拿什麼啃？”
張牧之站起來，也不多說，朝門口喊了一聲：“賀從戎！去趟後山兵工廠，讓老徐把沒良心炮搬到操場上架好。”
賀從戎應了一聲就往外跑。張牧之回頭衝蕭以華笑了一下：“走，帶你們看個新鮮玩意兒，你們不是擔心沒重火力嗎？咱確實沒有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但咱有咱的土辦法。”
“這玩意兒叫沒良心炮，咱們自己造的——汽油桶當發射筒，炸藥包當炮彈，炸藥包飛個百十來米落地就炸，十個八個捆一起能把半個炮樓掀上天，碉堡再結實也扛不住幾十斤炸藥在頭頂上爆炸。”
蕭以華將信將疑地跟在後頭，張學嗣和許昭陽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後山雪溝裡，老徐已經把沒良心炮架好了——半人高的汽油桶斜撐在鐵支架上，炮口衝著山崖。
幾個兵工廠的戰士正往炸藥包上捆圓木板，滿手黑火藥粉。
張牧之讓他們退後，老徐親自把炸藥包裝填進汽油桶，點燃導火索，嗤嗤的火花噴著白煙。
幾秒鐘後轟的一聲悶響，汽油桶猛震，炸藥包像個大號二踢腳似的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山坡石崖上轟隆炸開。
碎石嘩啦啦往下滾，石壁上炸出個臉盆大的深坑，硝煙散開後坑底還在冒青煙。
蕭以華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幾秒，一貫沉穩的語氣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動：“這東西射程多遠？威力有多大？最大裝藥量是多少？能不能連續發射？”
“射程不算遠，裝藥量要看炸藥包的捆紮數量，可以按目標調整，這玩意兒雖說精度不咋地，但對付碉堡。炮樓。據點這種固定目標綽綽有餘。”
“炸藥包落在碉堡頂上，別說鋼筋混凝土，就是鐵殼子也給它炸出個大窟窿。最要緊的是它製造簡單，汽油桶繳獲就有，炸藥咱們自己能配，不用依賴外援，各團都配上幾門，以後打據點就不用拿人命往上填了。”
蕭以華圍著汽油桶轉了兩圈，用力點了點頭：“華北的鬼子炮樓最怕的就是炸藥包抵近爆破，每次都得派突擊隊冒著機槍火力往上送，這等於把炸藥包打出去，射程再短也有上百米，突擊隊的安全距離就有了，夠用！足夠用了！”
回到作戰室，張牧之重新站到地圖前，把亮兵鎮的地形和作戰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新一團團主力從正面進攻，郭銳的第五團從側翼包抄，炮兵營配屬新一團，先用沒良心炮把鬼子碉堡敲掉，步兵趁亂壓上去，速戰速決。”
“李春山的三團負責打援，在安圖方向公路設伏，現在是冬天，大雪封山，鬼子就算收到求援電報，援兵在雪地裡一天走不了三十里，最快也得兩天才能趕到，爭取在大雪融化之前，把長白山外圍的據點一個一個全拔乾淨。”
蕭以華沒有再質疑火力問題，轉而從戰術細節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沒良心炮射程短，必須摸到碉堡眼皮子底下才能打，亮兵鎮外圍是開闊地，白天強攻傷亡大，建議拂曉趁霧氣掩護摸上去，偵察排提前探出最佳發射位置，突擊隊接近前先用擲彈筒和迫擊炮製造煙霧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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