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榆樹川伏擊戰兩顆紅色訊號彈拖著尖銳的呼嘯升上晨空，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炸開兩團耀眼的紅光。
槍聲還沒有響，石田悠樹就已經變了臉色——他在安圖當了這麼久的大隊長，跟抗聯交過無數次手，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猛地勒住韁繩拔出指揮刀，刀尖指著前方谷口，聲嘶力竭地吼著讓部隊加快速度衝過去，不要停，衝出去就是活路。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兩側山坡上就同時炸開了火網。
梁靖桐的新一團埋伏在谷口正面的亂石堆後面，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鐵掃帚一樣貼著河面掃過去，衝在最前面的鬼子尖兵班還沒來得及臥倒就被掃倒了一片，歪把子機槍手連扳機都沒摸到就被打穿了胸口。
左側山崖上，彭奕辰的新二團把機槍陣地架在青岡林邊緣，射擊視線被樹枝遮得嚴嚴實實，但從林子裡打出來的子彈像瓢潑大雨一樣往河谷裡灌，鬼子兵趴在冰面上還擊，子彈打在冰殼上濺起一片片碎冰。
郭銳的五團在右側山坡上展開了兩個營的兵力，衝鋒槍排順著山坡往下壓了五十米，抵近掃射的子彈把鬼子後衛中隊壓在河灣拐角處動彈不得。
石田悠樹翻身下馬，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後面，把指揮刀往地上一插，扯著嗓子讓通訊兵給延吉發報：
“石田大隊在榆樹川河谷遭遇抗聯主力伏擊，情況危急，請求緊急增援。”
通訊兵揹著電臺剛從後面跑上來，就被山坡上飛下來的子彈打中了大腿，悶哼一聲栽倒在河灘上，電臺在地上滾了兩圈掉進了冰窟窿裡。
石田看著那個冒著氣泡的冰窟窿，咬了咬牙，一把揪住旁邊參謀的衣領，命令所有部隊往谷口方向衝，不要停下來還擊，衝出去就是活路。
他判斷抗聯的火力雖然猛，但兩側山坡上的兵力不會太多，從安圖到延吉那麼多路線，抗聯不可能把所有兵力全部梭哈在這裡。
一個大隊的兵力硬衝谷口是能衝出去的，只要扛過第一波伏擊火力，衝到谷口開闊地帶展開隊形，單兵素質的優勢就能發揮出來。
梁靖桐趴在谷口的機槍陣地上，看著鬼子兵端著刺刀從冰面上爬起來密密麻麻地往谷口方向湧，一眼就看穿了石田的意圖——這老鬼子是打算拿人堆開路。
他往旁邊啐了口唾沫，罵了句“想得美”，然後朝身後吼了一聲：“徐師傅！把沒良心炮拉上來！”
老徐和炮兵排的戰士從後面的雪溝裡把兩門沒良心炮扛了上來。
汽油桶斜撐在鐵支架上，炮口對準了河谷中段鬼子最密集的那段冰面。
幾個徒弟手腳麻利地把炸藥包裝填進汽油桶，導火索嗤嗤地噴著白煙。
老徐眯著眼睛用木棍瞄了瞄，把導火索點燃，幾秒鐘後一聲悶雷般的轟響，汽油桶猛地震了一下，支架在凍土裡往後滑了半尺，炸藥包像個大號二踢腳似的飛了出去，拖著白煙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
石田悠樹正舉著指揮刀組織第二波衝鋒，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他本能地抬起頭，看見一個捆著圓木板的炸藥包正朝他的方向飛過來，在空中翻滾著，速度不快，但軌跡穩穩當當——簡直像是長了眼睛。
炸藥包落在河谷中段鬼子最密集的位置，正好砸在一群正往谷口衝鋒的鬼子兵中間。
緊接著轟隆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火光沖天而起，濃煙裹著碎石。冰塊和鬼子的殘肢往四面八方炸開。
爆炸點周圍的十幾個鬼子兵被衝擊波掀上半空又重重地砸在冰面上，河床上的冰層被炸出了一個大窟窿，黑乎乎的河水從窟窿裡湧上來，淹沒了周圍的碎冰和幾具鬼子的屍體。
石田悠樹被衝擊波震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手裡的指揮刀差點脫手。
他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全是硝煙和飛濺的冰屑，等硝煙稍微散開一些，他看見爆炸點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幾個還沒死透的鬼子兵捂著肚子在冰面上打滾慘叫，冰面上被炸出了一個直徑好幾米的大窟窿。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捱過迫擊炮。扛過山炮，但從沒見過這種武器——比迫擊炮彈威力大得多，比山炮更靈活，一炮下來就報銷了他半個小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