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老徐的第二炮落了下來。
這枚炸藥包飛得更準，直奔石田的指揮位置——那塊半人高的大石頭。
石田看見炸藥包拖著白煙朝自己飛過來，本能地往旁邊猛撲出去，整個人摔在冰面上滑出去好幾米。
炸藥包正中那塊大石頭，轟隆一聲把石頭炸得四分五裂，碎石片子到處亂飛，石田剛才站的位置被炸出了一個淺坑。
幾個參謀沒來得及躲開，被衝擊波直接掀翻在地，滿臉是血，掙扎著爬不起來。
石田從冰面上爬起來，軍大衣被碎石劃破了好幾道口子，半邊臉上全是血和泥土。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部隊——他指揮了這麼多年兵，頭一回在自己士兵的臉上看到了恐懼。
沒有人再往前衝了，所有人都趴在冰面上拚命往兩側山壁上找掩護，但榆樹川河谷兩側的山壁陡得跟刀削的一樣，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有個鬼子兵趴在冰面上被連續幾輪掃射打得不敢抬頭，忽然把槍往旁邊一扔爬起來就往回跑。
石田還沒來得及喊住他，一顆流彈從山坡上飛來正中他的後背，他踉蹌了兩步一頭栽倒，手指還往前伸著，彷彿這樣就能跑得更快一些。
梁靖桐看到鬼子隊形開始潰散，知道發動總攻的時機到了。
他把漢陽造往肩上一扛，拔出腰間的盒子炮朝天放了一槍，朝身後的司號員吼道：“吹衝鋒號！”
衝鋒號在山谷裡炸響，三個團從三面山坡上同時發起總攻。
新一團從谷口正面往下壓，新二團從左側山崖往下衝，郭銳的五團從右側山坡往下卷，漫山遍野的喊殺聲震得山壁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石田悠樹看著從山坡上衝下來的抗聯戰士，知道大勢已去，把指揮刀收回刀鞘，扶著旁邊被炸得東倒西歪的騾馬屍體慢慢站了起來。
作為大隊長，他不會拋棄自己計程車兵苟且偷生，他帶著隊伍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郭銳的第五團是最仇恨小鬼子的部隊，新一團和新二團非常識趣的堵住了小鬼子的退路，讓第五團的戰士報仇雪恨。
戰鬥從拂曉打到上午，前後不到三個小時。
榆樹川河谷裡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鬼子的屍體和散落的武器裝備，被炸開的冰窟窿裡漂浮著碎布和彈藥箱的殘片。
幾個團的戰士正在打掃戰場，繳獲的三八大蓋在路邊堆成了小山，騾馬隊正往上捆彈藥箱和糧食袋子。
參謀跑過來彙報戰果，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全殲關東軍安圖守備大隊，大隊長石田悠樹以下全部陣亡，繳獲九二式重機槍兩挺。歪把子輕機槍十二挺。擲彈筒四具。三八大蓋步槍五百餘支。各類彈藥數十萬發。騾馬四十餘匹。電臺兩部，還有大批糧食和藥品。
張牧之聽完之後大手一揮，當場拍板決定把這批繳獲全部補充新一團和新二團。
這兩個團的老兵從陝北出發，翻山越嶺走了幾千里路，手裡還拿著老套筒，打起仗來卻一點不含糊，這仗打完，新一團和新二團的火力配置就不比其他團差了。
梁靖桐正蹲在旁邊清點繳獲的三八大蓋，聞言蹭地站起來，把肩上那杆槍托磨得發亮的漢陽造摘下來往地上一擱，抓起一杆剛繳獲的三八大蓋嘩啦一聲拉開槍機，對著太陽看了看膛線，嘴都合不攏了，操著濃重的江西口音說：
“咱新一團從陝北出發的時候全團最好的步槍就是幾桿漢陽造，今天這一仗打下來全團換裝清一色的三八大蓋了。”
張牧之笑著讓他別光顧著樂，趕緊清點裝備，把繳獲歪把子的機槍班重新編組，把擲彈筒集中起來交給專門訓練過的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