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冬季攻勢池上清宏終於明白了，今天不會有任何人來軍火庫了。
池上清宏沒有大吼，也沒有摔東西。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何志遠，眼鏡片後面那雙小眼睛死死地釘在何志遠臉上，盯得何志遠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
“旅團長！旅團長！我是真心效忠皇軍的！我真的是真心效忠皇軍的！”
何志遠跪在地上，雙手撐著雪地，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張牧之那個王八蛋他騙了我！他演得太像了！不是我出賣皇軍，是他騙了我！求您看在這麼多年的份上——”
松本淳也低下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何志遠，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最討厭的就是事後道歉！”池上清宏語氣中充滿了陰冷，“殺！”
松本淳也朝旁邊的憲兵揮了揮手，兩個憲兵走上來，一左一右架起何志遠的胳膊把他往後拖。
何志遠掙扎著扭頭朝池上的背影喊：“旅團長！旅團長！饒命！”
他的喊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兩圈然後被一聲清脆的槍響徹底截斷了。
池上清宏沒有回頭。
他站在裝甲車旁邊，望著延吉方向那片還在燃燒的火光。
何志遠的屍體倒在他身後幾十步遠的雪地上，但他已經不去想了。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昨天他給植田謙吉發了那封信心十足的電報，說已經佈下天羅地網，張牧之數日之內必被生擒。
植田司令官回電說擒獲張賊之日親赴延吉為他授勳。
那些電報現在還躺在辦公桌上。
他慢慢地摘下眼鏡，用指尖捏了捏眉心，然後朝松本淳也招了招手，讓通訊兵拿電臺來，他需要給植田司令官發一封電報。
松本淳也小心翼翼地問電文內容怎麼寫，池上沉默了很久——不是被圍，是張牧之根本沒來。
他上了張牧之的當，把伏擊兵力全調到了軍火庫，結果延吉那邊被炸了油庫。斷了公路。毀了通訊。
他把眼鏡重新架好，聲音沙啞地開始口述電文：
“職部對張牧之的誘捕計劃遭遇重大挫折，張賊識破我軍伏擊意圖，以佯動誘使我主力集中於軍火庫方向，同時派遣若干小股部隊襲擊延吉周邊油庫。公路和通訊設施，造成我方後勤補給線嚴重受損。
軍火庫伏擊已告失敗，職部正在重新調整部署以防抗聯進一步滲透，此役責任全在職部判斷失誤，甘願接受司令官處分。”
油庫被摧毀的訊息傳到神仙洞林場時，張牧之正在作戰室裡跟幾個團長對著沙盤推演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賀從戎回來的時候，棉襖袖子被火燒了個窟窿，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硝煙印子，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
“司令員！油庫炸了！十幾個大油罐全端了，延吉城裡的鬼子現在連卡車都開不動了！”
緊接著梁靖桐也派人送來了訊息——新一團把延吉周邊的公路橋炸斷了十一座，涵洞轟塌了二十多個，電話線杆砍倒了上百根，繳獲的電線捲起來堆在團部院子裡比人還高。
張牧之把電報往桌上一拍，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作戰室裡安靜了下來，所有團長都知道司令員要宣佈大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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