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剩植田謙吉和北村正雄兩個人。
植田謙吉從兜裡摸出一個煙盒，抽出一根，在盒蓋上磕了磕，點上，吸了一口。
北村正雄知道，司令官抽菸，意味著他在想事情。
植田謙吉抽完半根菸，把菸頭按滅在床頭櫃上的菸灰缸裡，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面的副官說了一句話。
“叫情報科的人來。”
副官啪地立正，轉身跑了。
植田謙吉關上門，回到椅子上坐下，看著北村正雄。
“你說的，我會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司令部內部，從上到下，一個人也不放過，有嫌疑的，先控制起來，查清楚再說。”
北村正雄鬆了口氣。
情報科的人來得很快，來的不是普通參謀，是情報科長親自來的，一個矮個子中佐，叫田邊敬一，戴眼鏡，面相斯文，但眼睛很毒，看人的時候像在拆零件。
植田謙吉把情況簡要說了，田邊敬一聽完，推了推眼鏡。
“司令官閣下，審查範圍是？”
“司令部所有接觸過第一軍作戰計劃和排程命令的人，文職、軍官、通訊員，一個不漏。”植田謙吉頓了頓，“包括後勤和勤務人員。”
田邊敬一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時間呢？”
“從成立剿匪司令部到現在，所有調檔記錄，所有通訊記錄，所有出入登記。”植田謙吉往椅背上一靠，“我給你一個月。”
田邊敬一合上筆記本，鞠了一躬，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口，又被植田謙吉叫住了。
“田邊君。”
“在。”
“這件事，只對我一個人彙報。”
田邊敬一又鞠了一躬，這回沒說話，拉開門走了。
審查是從司令部大樓三樓最裡頭那間辦公室開始的。
田邊敬一的人把近半年的出入登記、通訊記錄、調檔清單全搬了出來，堆了半間屋子，三個參謀關了門，從早翻到晚，連廁所都不怎麼去。
頭三天，查出了十七個問題。
有文職軍官私藏了司令部的信紙，有通訊員偷聽蘇國廣播，還有兩個勤務兵在倉庫裡賭錢。
田邊敬一把名單遞給植田謙吉，植田謙吉看完，把紙往桌上一拍。
“我要的不是這些。”
田邊敬一推了推眼鏡，鞠了一躬，回去接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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