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勇右眼皮直抖,轉頭看向陳三漄,顫音道,“陳叔,劉大爺他......?”
陳三漄沒有說話,就那麼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躺著的劉庭,直至好久他才哀傷嘆氣道,“七竅顯黑,體內無魂,劉叔的靈魂已經被困住咱們的邪祟勾走吃掉了,恐怕......就連山上那群人都沒能倖免。”
“來的時候幾十號人,現在估計就剩下咱們幾個了。”
“那我們怎麼辦?!”
“我還不想死啊,我死了我孩子怎麼辦?!”
老王隔著劉庭的屍體而坐,聽到陳三漄的話,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恐懼,忍不住咆哮道,“陳三漄,這趟活可是你接的,如果不是你,咱們也不會遇到鬼打牆,劉庭大叔更不會在咱們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的死去!”
“你說怎麼辦?!”
“你告訴我啊,為了幾千塊,我得把命搭上,早知道我就不應該聽你的!”
聽到老王那突如其來的咆哮聲,陳三漄和小勇都愣住了。
不過陳三漄只是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但小勇卻看不下去了,蹙著眉頭直視老王道。
“王叔,你這話就過分了,每次接活的時候就屬你最積極主動,好幾次分錢,陳叔都是把自己手裡拿一份出來再分給大家。”
“而且考慮到你有家庭孩子的原因,都只接天黑之後的活,白天的喪事基本能推就推,你現在倒好,不記恩也就算了,竟然還把責任全都怪罪到陳叔的頭上,有你這麼做人的嗎?”
小勇還想繼續開口指責白眼狼的老王,可卻被陳三漄制止了,“行了小勇,少說兩句,誰也沒料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你王叔也是一時心急才迫不得已說這樣的話,你體諒一下。”
“陳叔,我就是看不慣......”
“我說夠了。”
見陳三漄是真的生氣了,小勇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嚥進肚子,隨後轉過頭去,眼不見心不煩。
就在二人以為老王會因此消停一段時間的時候,他突然起身就朝山路下跑去。
“老王,你去哪兒?!”
陳三漄見狀趕忙朝他背影焦急喊了一聲,想要阻攔卻發現已經為時已晚,視野下,老王的速度很快,腳下像生風了一樣,僅僅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就沒入了黑暗中去不見蹤影。
放下伸出去的手,陳三漄扭頭看著小勇的,斥責道,“剛才他從你身邊跑下去的時候你怎麼不出手攔一下?”
小勇聞言無所謂地聳聳肩,撇嘴道,“攔他幹嘛,我老早就看他不痛快了,狼心狗肺的東西,管他死不死,死了還能讓我清淨一會兒。”
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陳三漄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所有話的終是化成一道嘆息。
“他人品再怎麼不好,但好歹也是一條人命,況且越是這種危急關頭越不能內訌,多個人想辦法還是好的。”
小勇聞言沒有說話,鼻腔裡發出一道蚊不可聽的“嗯”字,顯然他還在為剛才老王說的話而耿耿於懷。
氣氛沉悶了許久,睏意又一瞬間上頭的小勇模糊不清的說道,“陳叔,我實在太困了,我得先眯一會兒,等天亮了你再叫我。”
本來陳三漄想叮囑他別睡的,可轉念一想,他們現在這個處境有九成九的希望是無法撐到天亮了,與其痛苦的死去,還不如睡一覺,在睡夢中死去未嘗又不是一種好的方式,於是他乾脆不管了。
可等小勇剛閉上眼睛,只覺得一道讓他略感熟悉的蒼老聲音從他耳邊響起,“小夥子,我不是讓你趕緊離開這裡的嗎,你怎麼還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