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貢院前,高牆森然,遍插棘木。
天色未亮之前,貢院門口己是人山人海,數千名全國各地的舉子,還有前來送考的親人朋友,再加上高門大戶的馬車來往,那更是繁雜一片,蔚為可觀。
顧廷燁看著旁邊熙熙攘攘的人,他們皆提著沉甸甸的考籃,裡面裝著筆墨紙硯等東西,還有燭臺吃食。
“東西準備齊全了吧?”
石頭道:“公子放心,出來前常嬤嬤己經檢查過無數遍了,我也看了兩三回,絕對沒問題,還有護膝都帶著呢。”
寒風瑟瑟,顧廷燁心裡卻泛起了暖意。
顧廷煒在旁邊笑嘻嘻道:“二哥哥別緊張,此次定能高中!我在家裡等你的好訊息!”
顧廷燁笑笑,一轉頭就看見了齊國公府的馬車,排場之大,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顧廷煒見了還沒心沒肺道:“那好像是國公爺和郡主送考來了,真熱鬧啊!”
顧廷燁看了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轉頭低聲問石頭道:“我昨日讓人跟父親說一聲我今天要考試了,話帶到了嗎?”
石頭道:“我是把話帶進去了,應該是帶到了吧,這不是三公子來了嗎?那就是侯爺派來的吧。”
顧廷燁垂下眼眸,點點頭沒說話。
往遠處望了望盛家的馬車,他家有兩個考生,來了三輛車,遠遠地停在外圍。
盛紘正坐在馬車裡掀起簾子對長楓說著什麼,大娘子性子急了些,站在車前邊檢查著要帶進去的東西,邊叮囑長柏一定要注意身體,無非就是些渴了喝水餓了吃飯之類無關痛癢的話,長柏面含微笑地站在一邊聽著,抬眼看到了人群中的顧廷燁,忙連連擺手打招呼。
顧廷燁也揮手回應。
沒過多久,到了考生入場的時間,搜檢的軍士威嚴地站著,目光如鷹,一個一個檢查有無夾帶。
科考舞弊,只要發現了就是死罪,因此很少有人夾帶,可縱使是這樣很多人普通人這輩子也沒見過這場景,依舊嚇得面如土色,惴惴不安,就怕一個不小心衣服裡有個紙條什麼的被抖出來,軍士可不會聽他們解釋。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恐懼,剛剛嘈雜的聲音也沒了,顧廷燁淡定地隨著人流排隊。
“這又不是明經科,查這些有什麼用,要是靠夾帶就能寫出好文章的話,那才值得一查。”
“那萬一別人要引經據典,可有經典沒背下,那不就情有可原了嗎?”
“都要考試了,還有經典記不住,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現在就回家種地去!”
旁邊有膽子大的還在那裡竊竊私語,顧廷燁閉口不言,只是默默聽著。
將要輪到自己時,他默默伸出手,摸了摸籃子裡那副護膝上的小老虎腦袋,從容地領了試卷和號票,被胥吏引向屬於自己的號舍。
此時的寧遠侯府,氣氛壓抑,侯爺正壓著火氣無處發洩。
“這個混賬,現在住到外面去連家都不回,今日科考他連句話也不說,絲毫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裡,簡首無法無天!”
小秦氏忙勸道:“侯爺彆氣了,想必是二郎怕你擔心就沒說,那孩子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既然認定了咱們就彆強求了,要是惹急了更不回來了可怎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