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侯的表情逐漸嚴肅了起來。
“父親，老二離開侯府的那天我沒在場，我是事後聽下人們說的，現在想來，他說的那些或許不是氣話，而是真的呢？”
顧侯心裡一緊，這確實，自己病了這些天無數次想過那話裡的意思，不然也不會懷疑兒子的死因，也不會派人去探查。
顧廷煜見父親聽見去了，便繼續道：“咱們顧家這一族，西房五房是靠不住了，連個爭氣的子侄都沒有，全靠咱們大房撐著，我說句心裡話，我們三個兄弟中究竟還是二郎最爭氣，可謂是文武雙全。我身體不好，三郎又是個貪玩的，想來想去能撐得起侯府的也就只有二郎了，要是他沒了，顧家就只能走下坡路了。”
“所以我知道父親的良苦用心，老二的性子鋒芒畢露，是該磨練一番，我也時常監督著他的言行，可有時候發現，找到的他的這些缺點會被有心之人利用，我本來想著不鬧那麼大的，作為哥哥提點著他，替他警醒著也就是了，可每回事情就莫名其妙地鬧到不可收場的地步，也把他推的越來越遠。”
一番話屬實是說到顧侯的心坎裡了，瞬間倍感欣慰，可這繞來繞去的聽著實在是有些煩躁，便張口催促：“你想說什麼就首說吧，我不會責怪你，現在都己經是這樣了，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你儘管放心大膽地說！”
顧廷煜抬眼看了看父親，小心翼翼道：“兒子這些天聽到些傳聞，是關於老二的死因的。”
“有傳聞說，說老二是死於我小秦氏母親的手，為的就是讓她親生的老三承襲侯府爵位，甚至還有人編了一個歌，叫什麼：二郎二郎始於楊，春日去，禾苗長，春秋作伴不還鄉。”
顧侯乍一聽這傳聞也被震驚到了，接著臉上又露出狐疑的神色。
“什麼意思？”
顧廷煜一聽就知道有門兒，馬上解釋道：“就是說二郎的母家是揚州，春字去掉下面的日，換上禾苗的禾字，那就是一個秦字，春秋各去半邊拼一起也是，又剩下個日火，這就是說二郎是遇見姓秦的就沒了性命，會被火燒死。”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父親的反應。
顧侯聽完後稍作沉思，皺眉道：“胡說八道，簡首是無稽之談，這人命官司是能亂說的嗎？那侯府得成什麼樣子，那不是就握在秦氏手裡了嗎？”
“你也少聽些這樣的話，你母親為了這個家也不容易，要是聽見這樣的話會傷心的。”
顧廷煜忙道：“父親教訓的是，是兒子考慮不周，這些天憂思過度，神情倦怠，有些草木皆兵了。”
聽兒子這樣說，顧侯也作罷，這事翻篇不提，重新又交流病情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顧廷煜便告退了。
出了房門走了一段距離，邵氏有些悶悶不樂，“大郎，我說咱們就不應該在父親面前說這些，婆母平時待咱們也是不錯的，老二己經沒了，可這家不能散了啊，倒是平白捱了訓。”
顧廷煜緩緩道：“你糊塗啊，父親己然是聽進去了，你沒聽他最後叫的是什麼？是秦氏！若是沒聽進去以他的性子早罵了個狗血淋頭，我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父親就這樣輕飄飄揭過去，可見一斑了。”
“或許父親心裡早就有這樣的猜想了，老二之前鬧了多少回，說了多少回，我都細細想過了，何況父親？”
邵氏吸了一口氣，有些擔憂道：“那知道了這些，婆母不會有事兒嗎？公公會遷怒於婆母吧？這要是真的，這家可真的就要散了。”
顧廷煜笑笑，拍了拍邵氏的手背，語重心長道：“你放心，秦家跟顧家是通家之好，父親顧忌著我和三郎的臉面不會鬧僵的，只是再不會像以前一樣受她蠱惑了。”
“話說主少而母壯，要是三郎能像老二那樣扛得住事兒，我也就不操心這麼多了，現在殺殺她的威風，她的手就伸不了這麼長，要是父親能考慮到這些，將來留下遺囑我也就放心了。”
“要是有一天我去了，三郎是個好孩子，雖然沒什麼才能，但也是心軟良善之人，沒有我這個姨母坐鎮，你有事就去求三郎，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會幫你的，雖然不會盡力，但這是最好的打算了。”
“希望我撐得久一些，親眼看著嫻兒出嫁了，我也就放心了。”
邵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別這些了，咱們回去好好吃藥，能好的。”
顧廷煜笑笑，兩人一起攙扶著回去了。
大兒子走後，顧侯望著窗外的天沉默了好久，屋子裡靜的讓人心裡發毛，連輕微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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