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著性子哄道：“咱們去前面那家。”
蘇如意到了此時可不願再理會他，徑首抬腳走進鋪子。也不怯生，對著鋪子裡的牙夥打聽：“小哥，何二可在？”
牙夥見她穿得破舊，知道來生意了。招呼道：“我去幫你喊一聲，你先坐這兒歇歇腳。”
牙婆還不待轉身，就看見何二遠遠走來。牙夥指給她看：“那個山羊鬍的就是何二。”
蘇如意禮貌道謝，候在一邊等著何二。餘光掃過站在門口的蘇時明，笑得眉眼彎彎：“進來坐一會兒唄？何必跟銀子過不去。”
蘇時明見她不出來，自恃讀書人的身份，也不好意思拉扯。心裡也盼著能多賣二兩銀子，便邁步走了進去。
“何二哥。”蘇如意喊得熱絡。
何二愣了愣。做牙人這些年，什麼沒見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招呼：“小妮，找我何事？”
“有筆買賣，做不做？”蘇如意笑得爛漫。
何二挑挑眉，打量著眼前這個豆丁大的小人：“哦？說來聽聽。”
蘇如意沒有開口，掃了眼屋子。
何二心裡明白，不露聲色地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去後院說。”
院子裡空蕩蕩的。
蘇如意掃了一眼，在一角站定。這個位置能看見院門，說話聲卻傳不出去。
看何二收起之前的鬆散，臉色鄭重起來，心中對此行又添了幾分把握。
“屋子裡那白麵小生，你給我十兩銀子，我就讓他自己籤死契。”蘇如意篤定地看著何二，壓低聲音。
何二垂眸回想了屋裡那人的樣貌，心裡雖然己經定下往哪兒賣，卻沒有應下，試探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父女。”蘇如意說得雲淡風輕。
“我爹原本要把我賣到煙花巷，後來良心發現，決定自賣自身。”她隨口胡扯。
“這買賣我做不——”
“青山。”蘇如意想起包子鋪裡聽到的話，吐出一個名字。
何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不再裝。話頭一轉：“我做不了就沒得人能做。”
頓了頓，又說：“不過事先說好，觸犯王法的事我可不做。”
蘇如意心中冷笑一聲，一個能讓姘頭將十歲的小叔子賣到腌臢地的人，在這兒裝什麼純良。
面上不露聲色地丟擲誘餌：“你只需預支我一百文錢，拖他一個時辰，準備一份賣身契書，契書上的價格隨你填寫。”
何二心中飛快算了一下差價，心中一片火熱，面上絲毫不顯露。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
“你沒那麼蠢。”蘇如意臉色不變，語氣篤定。
就像包子鋪裡眾人都是在說那何宋氏蠢毒，惋惜青山命苦，豔羨何二有豔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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