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著一天發生的樁樁件件事情,一時心緒輾轉萬千,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夜色漸深,蟲鳴斷斷續續傳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疲憊與不安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她是被後院的雞叫聲吵醒的。躺在床上迷瞪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身處何處。
穿戴整齊,出了屋,和往常一樣,從水缸舀一瓢水,胡亂洗了把臉。冷冰冰的水,一下子就讓她腦子清明不少。
如今幾家還是在一起吃飯,錢氏妯娌倆輪流做飯。
她今個兒起得晚了,老陳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那兒大呼小叫的。
“年紀輕輕的懶骨頭,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白吃糧食不長心,養著也是個累贅!”
“有些人就是沒眼力見,等著旁人伺候,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蘇如意充耳不聞,默默蹲到灶塘邊,撿起地上的乾柴,小心翼翼地往灶膛裡添著,生怕再次把火燒滅了。
老陳氏的聲音從院子裡飄進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蘇如意蹲在灶塘邊,手裡的柴火頓了頓,又繼續往灶膛裡塞。
若是前世,她大概早就懟回去了。可如今不一樣,她是個八歲的小丫頭,沒爹沒孃,寄人籬下。
昨日又剛分了家,她現在若逞一時之快,換來的可能是更大的麻煩。
自我安慰,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等搬出去就好了。
早飯很是簡陋,一碗雜糧糊糊,外加一個粗糧窩窩。
蘇如意頂著老陳氏不善的目光,安靜地吃完了早飯,沒多停留,轉身回了屋。
她吃完飯一時不知道該幹嘛,站在門口猶豫片刻,鎖了門準備去分給她的宅子看看。
如果可以,還是儘早收拾出來,早點搬離比較好。
出了門,她西下望了望,不曉得該往哪兒走。
“走啊,站著幹啥?”蘇時佑兄弟倆拿著鐮刀出了院子,招呼她一聲,就往西走去。
蘇如意小跑著跟在他們身後,留意著他們跟人打招呼時的稱呼。和記憶裡的人一一對應,原本只是一個迷糊影像的人一個個從記憶裡變得鮮活。
提醒著她,這不是夢。
現在是初春,一路走來光禿禿的一片,村子裡大多都還是土坯房,偶爾也能看到一兩間青磚黑瓦房矗立在其中。
三個人一塊來到西邊一個破敗的籬笆院子。
院門歪歪斜斜地立著,籬笆間隙大得能輕鬆鑽過人,跟沒有門也沒什麼兩樣。
院子裡枯草長得比膝蓋還高,枯黃雜亂,滿目荒涼,兩間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中央,屋頂的茅草稀疏破舊,透著一股破敗蕭條的氣息。
蘇時佑兄弟倆二話不說,彎腰拿起鐮刀就開始清理院子裡的荒草。
蘇如意見狀,也默默拿起一把鐮刀,避開兩人,從另一邊動手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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