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適時地抽噎了一下，伸手狠狠抓住馬氏的手，彷彿真受了天大驚嚇。
馬氏被她捏得生疼，想抽出手，一動，她抓的更緊了。
只好溫聲細語先安撫她：“縣城那麼大，找不到就找不到。過段時間，他就自己回來了。”
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爹走前，給你留的防身的錢，還有多少？”
她向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要是還有錢，三嬸可以幫你管著，省得你小孩子家亂花，或是被人騙了去。”
蘇如意心底警鈴大作，她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爹……爹走時是留了幾個銅板，可買了酒水肉食，早就花得差不多了。這次進城，就想著能不能找到他要點錢買糧食……哪想到……”
馬氏也不認為她爹能多留多少錢財，這段時日，估計也折騰的差不多了。
只好作罷，耐心安慰她：“你爹手不能提……”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不適合說這些話。
立馬改了口：“你爹一個讀書人，能往哪兒去？再過兩日就回家來了，你放寬心。”
說到這兒，頓了頓才接著說：“只是你要聽三嬸一句話，以後可不要再進城了。你一個小孩子進城，太惹眼，誰都能猜到你手裡有錢。”
想起上次下雨時丈夫和大哥回去說的事，壓低聲音：“那徐老三兩口子是不是晚上也摸黑來過你家？”
蘇如意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不知道啊，我天沒黑就鎖門睡覺了，不過他家給我送了饅頭。”
屋裡光線暗，蘇如意又是一副黑不溜秋的模樣。馬氏看不清楚，只覺得她身上藥味濃郁。
不由分說，拉著她到了屋門口。天光朦朧，雖然看不真切，還是能看出她臉上的擦傷。
看著那麼大一片，倒抽一口冷氣：“怎滴傷的這般嚴重？”
“今日逃跑時摔倒擦傷了。”
馬氏仔細叮囑：“這幾日千萬別碰水，結痂後手金貴一點，別揭傷口。”
蘇時光見打聽不出他二哥的下落，不耐煩地拽了馬氏一把：“行了行了，孩子沒事就行！天都黑透了，趕緊回吧！”
他轉向蘇如意，語氣生硬地叮囑：“記住，以後沒事少進城！老實在家待著！再亂跑惹出事，可沒人管你！”
說罷，也不等蘇如意回應，拉著馬氏，轉身就出了堂屋。
馬氏扭頭交待：“你從裡面把門頂死，院門，我和你三叔幫你關上。”
蘇時光看著堂屋門關上，埋怨妻子：“你提錢幹嘛？小孩子不懂事，若是說出去，人家指定編排咱打她錢的主意？”
“你當別人都傻？”馬氏冷哼一聲：“咱分家這才多少時日？你看她都往城裡跑幾次了？”
說著就開始埋怨：“你二哥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把這丫頭一個人扔家裡，啥也不管，惡人全讓咱們兩家擔了……”
籬笆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合，腳步聲迅速消失在院子裡，聲音也聽不清楚。
蘇如意麵無表情地閂好屋門，聽著他們夫妻倆的話語，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