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往碗裡夾了一筷子菜,端著碗不慌不忙的出了屋子。
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她吃飯,退一步講,如果事情不可控,這飯碗也是她的防身武器。
她剛出屋子,入目便是院門口鬆鬆垮垮歪斜掛著的籬笆門,顯然是被人暴力踢壞,己經不能用了。
人高馬大的寡婦賀氏黑著個臉,拎著一根柴火棍己經快衝到堂屋門口。
籬笆牆外,圍了一圈村民,皆是閒來無事看熱鬧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喧鬧聲隱隱圍了半座院子。
見她出來,眾人立馬收聲,望著院中。
蘇如意看著怒氣衝衝的賀氏,故作一臉懵懂疑惑:“賀嫂子,無緣無故來我這裡,把院門踢壞,不知所為何事?”
話音落下,她低頭吸溜了一口溫熱的雜糧麵糊糊,帶點葷腥就是好吃。
眼睛掃了一圈跟著的眾人,看見一張得意的臉,心裡大概有了數。
賀寡婦在村子裡,名聲素來彪悍,平日裡吵嘴幹架從不吃虧。見屋子裡出來的只是一個幾歲的小丫頭,心底當即生出幾分猶疑。
餘光隱晦瞟向人群裡的趙鐵松,對上他十分篤定的眼神。心中對他的說辭卻是半信半疑。
順勢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蘇如意的飯碗裡。焦黃的豬油渣混著鮮嫩春筍,淡淡的香氣散開。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清苦少油,尋常人家一年都吃不上幾回葷腥,這孤女日子過得這般滋潤,倒是蹊蹺。
她此時正站在堂屋門口,眼睛飛快掃了一眼堂內。
屋內很簡陋,只一眼,便盡收眼底。臉一板,自帶一副兇惡模樣:“蘇三丫,有人說你偷了我的雞。”
蘇如意聞言,略顯意外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村裡人人都說賀寡婦蠻橫粗魯,不講道理。如今,她看著凶神惡煞,語氣兇橫,條理清晰,看著並非純粹撒潑蠻不講理之輩。
她面上掛著茫然不解,說起話來,也慢條斯理:“賀嫂子是說,我從村西大老遠跑到村東頭,偷了你家一隻雞?”
這話一齣,籬笆外頓時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
三三兩兩的村民湊在一處,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議論聲此起彼伏。
“都給老孃嘬住!”賀寡婦眉頭一蹙,轉頭衝著圍觀人群厲聲大喝。
手中柴火棍猛地一轉,指著幾個好奇擠進院子裡的閒人。她厲聲呵斥:“要看熱鬧就老老實實站在外頭,闖進旁人院子裡像什麼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蘇如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低頭喝了一口麵糊糊。
腦海裡翻湧著小如意的記憶,賀寡婦男人早亡,孤身一人拉扯三個年幼孩子過日子,日子過得捉襟見肘,步步維艱。
回憶到這兒,對她的行為也不以為怪,為母則剛。她剛不起來,就是別人剛她娘仨。
不過今兒,她來剛得自己。
餘光看了一眼籬笆門,理解歸理解,門等會兒還是要她修的。
有人輕嗤一聲:“賀寡婦,你也太蠻橫了!這又不是你家院子,橫恁狠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