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是你在村子裡罵了兩天,把人引到這兒的?”
賀寡婦瞥了一眼還在吃飯的蘇如意,柴火棍點了點地面,首截了當地追問:“你就說你偷沒偷我家的雞?”
“你家門朝哪兒我都不曉得,你說哩?”蘇如意看著她兇狠的模樣,面色平靜,不懼,也不生氣。
人群裡,趙鐵松歪著腦袋看熱鬧,看著院中對峙的兩個人,嘴角不自覺帶出笑意。
心裡憤憤不平:上次不就是拿了她幾朵菌子嘛,她對自己大打出手不說,還鬧得人盡皆知。這次定要讓她也嚐嚐被人堵門罵的滋味。
想到此,往人後挪了挪,捏著嗓子起鬨:“偷沒偷,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蘇如意目光落在擠在人群裡的趙鐵松身上,眼裡露出一絲輕蔑。
轉過頭看著賀氏,坦坦蕩蕩:“賀嫂子,既然有人證,那就把里正喊過來,當面對質。”
說著,目光落在院門上:“在衙門裡,誣告可是要判鞭笞,我這門,你們誰踢壞的,也要給我修好!”
說完,把碗裡最後一口飯菜吃了,摸了摸嘴。她目光清澈地看著賀氏,現在吃飽了,有力氣吵架了。
賀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這丫頭竟然不怕她。面對自己的怒火與質問,竟無半點懼怕。條理分明,全然不像尋常幾歲孩童。
到了此時,她心中的懷疑己經有所動搖。
她丟的可不是尋常肉雞,是一隻正值盛產期的蘆花蛋雞。
對她們娘仨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容不得半點損失。
趙鐵松雖說平日有點不著調,也只是餓急了,才順東家一顆棗,西家一根蔥。
其他出格的事,這些年他是沒有幹過。
只是缺少管教,底子不壞,至於偷雞……他未必敢。
賀氏下意識扭頭往人群裡看了一眼,只見兒子趙三寶和趙鐵松站在一起,正低頭說著什麼。
她男人走得早,三寶性子懦弱,時常被村裡大孩子欺負,很多時候都是趙鐵松出面幫他解圍。
賀寡婦的目光在蘇如意坦蕩的眼神和院子外面的趙鐵松之間來回逡巡,看著他那篤定的眼神。
再加上這份情分擺在眼前,心中對趙鐵松的那點懷疑頓時煙消雲散。
她賀氏在村裡活了這麼多年,靠的是一身潑辣護住孩子,卻不是蠻不講理、黑白不分的蠢人。
若是毫無底線撒潑,早就被村裡人排擠,她們娘仨也根本沒法在村子立足活下去。
轉念一想,這一個小丫頭能吃得起豬油,也確實可疑。
疑點叢生之下,賀寡婦心中天平徹底傾斜,當即沉下聲應了下來:“喊里正就喊里正!我家蘆花雞平白不見,有人親眼瞧見,指名道姓說是你偷的。”
她嗓門粗糲,一下子壓下了院裡院外所有細碎聲音。目光落在蘇如意身上,“我這隻蘆花蛋雞,每天下一個蛋,誰也不能平白繞了去!”
趙三寶突然彎腰從籬笆縫隙裡拾了一個東西,揚聲喊道:“娘,你看。”
眾人循聲望去,見他手裡正舉著一根黑白色的雞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