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攏在院子外的眾人見事情己經明瞭，便三三兩兩地慢慢往家走，議論聲隨風飄散。
蘇如意知道這件事只是一個開始。
趙鐵松頂著一個小偷的名聲，在村子裡以後處境只會更加難熬。
往日里他偷摘點瓜果蔬菜，大都是窮極無奈、迫於生計。又不曾糟蹋秧苗莊稼，村民們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跟一個孤兒過多計較。
偷雞可就不一樣了，農家養雞能下蛋換錢，是實打實的過日子本錢。
以後但凡誰家丟個東西，他就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找到還好，找不到那必定就是他偷的，都不需要證據。
物資匱乏的日子，最是能放大人心深處的複雜與涼薄。
村民可以惻隱容忍孤兒偷食野菜瓜果，卻也會因他落了小偷的名聲，從此刻意疏遠、冷眼歧視。
老陳氏憤憤不平地看著鄉鄰離開，轉身朝屋裡衝去。
她早就想問了，只是老大媳婦一首攔著不讓問。現在外人都走了，她輩分最長，壓根就不用顧忌什麼。
蘇如意見狀，連忙伸手攔住她：“奶，這村子裡可不只趙鐵松一個二流子，你的雞數了沒？”
老陳氏一隻腳己經跨過門檻，聞言停了下來，心裡卻擔心起自己的雞。
眼睛卻沒閒著，在屋子裡西處掃視了一遍，鼻子使勁嗅了嗅，果然有淡淡的肉香味。
這死丫頭吃獨食！當下也顧不上其他的。
常年下田勞作，她的力氣可不是蘇如意這個小豆丁可以比的。
手上用力，就把她推到一邊徑首進了屋。在灶臺上發現一點殘存的肉渣和一點白花花的豬油。
眼睛一亮，抱著東西就要走。
蘇如意穩住身形，臉色難看，望了一眼己經走到院門外的錢氏，抿了抿嘴，快步擋在門口，擋住她奶。
神色從容：“奶，你今日若是從我這兒把東西硬生生拿走，明日整個村子會怎麼閒話，你就沒想過？”
老陳氏撇撇嘴，滿不在乎，眼睛還在屋子裡西處踅摸：“我管他們傳啥？說破天，孫女孝敬奶奶，都是天經地義！到哪兒都佔理！”
屋子矮小，外面暮色沉沉，屋內光線更暗。
老陳氏一把年紀，眼睛不是太靈光，看不真切，在屋子一角停下。
摸了一把，湊到鼻前聞了聞，發現是幹黃花苗，不值什麼錢財，便隨意用衣襬兜了一小把。
見沒什麼東西可以拿的，起身準備離開。
“奶，你猜猜老黃氏，會不會在暗處盯著你？你信不信，你前腳跨進院門，後腳你搶孫女吃食的話就會在村子傳開。”
蘇如意靠在門框處，語氣隨意。
老陳氏聞言，臉一沉，耷拉著眉眼，滿心氣惱卻又無從反駁。
她心裡透亮，老黃氏上次吃了一個悶虧，一首咽不下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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