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叮噹——”
院外傳來黃牛脖鈴晃動的清脆聲響。
蘇如意飛快嚼完口中豬肝，嚥下肚去，隨手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到灶房門口，朝蘇鶴西父子幾人依次打了招呼。
蘇鶴西眼風掃來，見蘇如意安分立在灶房門口，面上沒什麼波瀾，只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蘇時佑兄弟倆看向蘇如意，咧嘴笑著，瞧著心情甚好。
一旁的老陳氏，臉上原本掛著的刻薄神色瞬間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滿臉堆笑的模樣。
“快進屋歇著去。三丫，快去催催你三嬸，幹活的人都回來了，飯菜還沒著落。做頓飯也這般磨磨蹭蹭。”
蘇如意神色不變，不接她的話茬，轉身便回了灶房。
馬氏此刻滿心都是往後獨門獨戶過日子的歡喜，懶得理會婆婆指桑罵槐的閒話。
如今老宅裡，也就老陳氏一人滿心不痛快。
其餘人都心裡透亮，誰也不肯在這節骨眼上觸她的黴頭。
馬氏把最後一張雜糧餅剷起放進饃筐，轉頭遞給二丫：“你倆先把碗筷端去堂屋擺好。”
今日午飯不算簡陋：烙得焦黃的雜糧餅子，一鍋肺片湯，一盤爆炒豬肝，還有兩盤涼拌野菜，馬蘭頭，菠菜。
馬氏走到院中，揚聲招呼眾人入席吃飯。
蘇如意正巧看見堂哥蘇懷安從她原先住的那間屋子走出來，微微點頭示意，隨後端著碗筷進了堂屋。
飯菜一一擺上桌，蘇鶴西與老陳氏率先落座，餘下眾人這才依次坐定。
老陳氏望著滿桌飯菜，正要開口挑剔幾句。
蘇鶴西手中煙鍋往桌沿輕輕一敲，當即把她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吃飯。”
錢氏淨了手坐下，一邊給眾人分著雜糧餅，一邊狀似隨口閒聊：“三丫今兒上山可還順當？我方才見你往安楊家去了，想來收穫不小？”
蘇如意接過餅子，坦然不遮掩：“今兒運氣尚可，在山裡撞見一條蛇，拿去五伯伯那兒換了些東西。”
老陳氏一聽這話，頓時坐不住了，立馬追問道：“換的東西呢？拿出來瞧瞧！”
蘇如意端起湯碗抿了一口，並不接她的話，反倒緩緩開口說起另一件事：“我今兒回家，發現有人偷偷翻過我院裡的東西。”
她抬眼看向主位的蘇鶴西，語氣平靜：“爺，要不你託人打聽打聽我爹的下落吧。”
蘇鶴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自顧夾了一筷子菜，抿了口自家釀的濁酒。
半晌，才慢悠悠吐出一句：“早前便託人打聽了，半點音訊也無。”
飯桌之上驟然安靜下來，再無人言語，只剩眾人低頭咀嚼吃食的細碎聲響。
就連潑辣的老陳氏，也只是掀了掀眼皮，終究沒敢再多置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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