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氏猛地挺首腰板,伸手指著地上的李招娣,拔高了尖利的嗓音。
“里正,你可得為我做主!這小賤人串通外人,偷了我的陪嫁銀鐲子!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遭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招娣身上。
她身子瞬間輕輕一顫,下意識雙肩一縮,單薄的身形愈發瑟縮,頭本能地要埋下去,習慣性想像從前那般低頭服軟,息事寧人。
餘光恰好掃到站在一旁的蘇如意,看見她目光溫和地看著自己。
往日那些哪怕低頭賠罪、乖乖認錯,也躲不過打罵欺辱的畫面翻湧心頭。
今日到蘇如意院子後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兩相對比後,李招娣手指攥緊破舊的衣襬,死死咬住泛白的下唇,硬生生壓下了躲閃的念頭。
緩緩抬起佈滿窘迫的小臉,一雙眼睛瞬間蓄滿盈盈水光,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滾落,順著乾瘦的臉頰緩緩淌下,看著格外可憐無助。
她聲音細弱綿軟,帶著濃濃的哭腔,輕輕顫抖著,又固執又委屈:“我沒有……里正,我真的沒有偷……”
蘇如意看著眼前可憐兮兮的李招娣,挑了挑眉,那句話咋說的,人心是偏的。
果然如此。
盛氣凌人的小楚氏和弱小無助的李招娣,眾人顯然更願意相信李招娣的話。
趙里正咳了一聲,壓下週遭到竊竊私語,看著小楚氏:“證據呢?”
“證據在這兒!”小楚氏摸出一個破布包。
眾人目光不眨地看了過去。
“這裡有六十九文錢,就是她偷我鐲子,賣了所得的銀錢。”小楚氏
人群裡響起質疑聲:“六十九文?一個銀鐲子少說也值一兩銀子……”
趙里正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小楚氏,沉聲道:“楚氏,空口無憑。你說李招娣偷了鐲子,可有人證?物證何在?
僅憑這幾十文錢,如何斷定是賣鐲子所得?她一個連村子都沒出過的童養媳,如何知曉鎮上的當鋪門朝哪開?”
小楚氏被問得噎住,眼神閃爍,強辯道:“是她串通了蘇如意!蘇如意幫忙銷贓!她倆分贓後所剩的這錢就是鐵證!”
“你胡說!這錢是我賺的!”李招娣見髒水還是潑到蘇如意身上,慌忙出聲反駁。
“哼!”小楚氏抓住她的話不放過:“你賺的?你跟大夥說說,你咋賺的?你指望啥賺的?”
李招娣啞然:“我……我……”
“我賺的就是我賺的,憑什麼要告訴你怎麼賺的!”
這句話顯得格外蒼白無力,她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蘇如意,飛快地收回視線。
小楚氏見狀,更是得意,彷彿抓到了鐵證,聲音尖利:“看看!說不出來了吧!就是心裡有鬼!不是偷的,你倒是說清楚這錢怎麼來的?莫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夠了!”趙里正一聲斷喝,打斷小楚氏越來越不堪的汙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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