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意迎著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她，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李招娣愣了愣，垂下頭，枯黃的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半邊臉，身體微微發抖。
半晌後，她一咬牙，把袖子捋起，露出青紫交加、疤痕累累的手臂。顫抖著走上前拉住小楚氏，一雙手臂就這樣暴露在人前。
新舊的淤青層層疊疊，紫黑交錯，枯瘦的手臂上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無聲地訴說著長年累月的遭遇。
圍觀的人群瞬間爆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和低低的驚呼。
“老天爺！這……這打的也太狠了！”
“嘖嘖，看看那傷，舊傷沒好又添新傷啊……”
“那是個人，再不耐煩，哎……”
小楚氏被李招娣這豁出去的舉動弄得一愣，臉上的惱怒更甚。
猛地甩開李招娣抓過來的手，力道之大讓本就虛弱的李招娣又是一個趔趄。
“賤人！你露這個給誰看？想博可憐？在家勾引爺們，出門在外，做出這副做派給誰看？”
小楚氏尖聲厲喝，試圖用更高的音量蓋過人群的議論。
色厲內荏地指著李招娣，“少在這兒轉移話頭！我的銀鐲子呢？你這手腳不乾淨的賤骨頭敢偷還不敢認！”
李招娣被甩開，慌忙間立馬看向蘇如意，見她無聲地說了一個“倒”。
心一狠，啥也不想，踉蹌幾步硬生生摔在地上。餘光看到蘇如意抬手摸了摸眼睛，看著好像是在擦眼淚。
她福至心靈，眼淚無聲地滾落，混著臉上的塵土。不起身，不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讓那滿臂的傷痕更清晰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蘇如意心中很滿意她的上道，此時無聲勝有聲。比她哭訴任何話都有力。
周圍的議論聲在小楚氏話音落下後由原本的竊竊私語變得肆無忌憚。
議論紛紛灌入耳中，群情激憤，指責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那議論聲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將小楚氏圍困在中央，她臉上的兇狠在眾人的譴責下開始龜裂，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嘴唇囁嚅著，想再罵回去，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李招娣趴在地上，把一切看在眼裡，眼裡閃過一絲激動，這就是她說的刀嗎？
這就是她的立身之術嗎？
原來還可以這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就會讓其他人幫著自己說話。
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心底的種子在此時破殼而出，生根發芽。
就在這時，剛剛跑走的那兩個小孩，像一陣風似的又擠進人群。
趙里正看著這熟悉的小院，心裡悶了一口氣，這是第幾回了？心裡不禁開始埋怨蘇鶴西一家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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