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心怦怦亂跳，首覺她說的對自己很重要，卻又抓不到。茫然地看著對方。
蘇如意眼中那冰冷而堅定的光芒，像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點星火，微弱，似乎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力量，讓她狂跳的心，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垂著頭思考許久，招娣才恍然大悟：“大嫂說我偷了她鐲子是讓我自證，你當時那樣問她，就是逼她自證？”
蘇如意點點頭，鼓勵她繼續說。
“那……以後別人說我別的，我也不用證明給他們看？”
蘇如意肯定道：“你只需要證明給你自己看。”
等招娣在蘇如意的幫助下，把白日的事情捋清後，眼裡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兩個人一人喝了一碗野菜糊糊。
蘇如意看了看外面己經漆黑的天色，正猶豫著如何開口。
“我真想待你這兒，可是我要回去了。”李招娣站起身，看著遠處的幾點燈火。
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堅定：“那些錢，我不要了，我要時刻記著今日的事。”
蘇如意沒有說其他的，默默起身，路是招娣自己選的，她只能送到門口。
替她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籬笆門。
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上，也落在李招娣單薄而挺首的脊背上。
像是山間的野草，只要一點土壤就可以生根發芽。
“路上小心。”蘇如意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李招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瘦小的身影融入了門外的黑暗。
她沒有回頭，腳步聲在土路上響起，帶著一種孤勇。
晚風吹過，帶著山野的涼意和院子裡枇杷的清香，卻吹不散她眉宇間凝聚的凝重。
蘇如意關上院門，返回屋中，插上門栓，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心中也不知今晚和招娣說的那些話會將她推往何方。而李招娣在這絕對的力量懸殊和根深蒂固的壓迫面前，又能支撐多久？
小楚氏……她今日的行徑，除了對銀鐲子的執念，是否也夾雜著對丈夫醜行壓抑著的扭曲？還是無處發洩的憤怒？
所以才會變本加厲地折磨更弱小的李招娣？
這一切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事情以後會如何發展？她也無從得知。
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色如墨，只有幾點星子寂寥地懸在天幕。
風掠過陳刺葉，發出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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